魏清源咽下荔枝煎,猛地推开扑到他怀里的女妓,死死瞪着红姨:“此事暂且不议!本官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办了林安的赎身手续?如今上面怪罪下来,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
“本官也不怕告诉你!太尉大人知晓此事后,勃然大怒,放言要揪出幕后主使,押赴京城,在菜市口扒光衣服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更何况,陛下已然给了本官旨意,命本官彻查此事,绝不姑息!”
“本官惹不起苏月,可也得完成差使。今日,恐怕要借你的小命一用,来给上面一个交代了!”
红姨不过是个青楼老鸨,即便如今在教坊司做事,平日里接待些官员武将,也从未触及过性命之忧。
此刻魏清源一口一个太尉,一口一个陛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红姨涕泗横流,连滚带爬地爬到魏清源的洗脚盆前,双手死死抓着盆沿,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身冤枉!这赎身制度是礼部定下的规矩,赎身的银子也尽数上缴了户部,老身只是按章办事,不敢有半分逾矩啊!”
“再说那向将军,性子凶神恶煞,当时就拿着刀架在老身脖子上逼着老身办手续!老身若是不答应,恐怕当场就身首异处了!”
“还请大人明察秋毫,老身愿意将此生积蓄尽数奉上,只求大人饶老身一条贱命!”
魏清源看着她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套以势压人、吃拿卡要的手段,他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他算准了,红姨这般惜命之人,必然会乖乖拿出钱来息事宁人。
“本官也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
魏清源放缓了语气,故作公允地说道:“既然此事另有隐情,本官自当秉公调查。”
“只是这一路鞍马劳顿,耗费颇多,红姨若是有心支援本官,替朝廷减缓些压力,本官自然会记在心上。”
红姨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捐!老身这就下去清点家产,尽数捐给朝廷!只求大人能在上面美言几句,饶过老身!”
此刻在她眼里,钱早已不重要,能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她在官场边缘摸爬滚打多年,岂会不知这些官员的作风?
能拿钱买命,已是万幸,更有甚者,拿了钱依旧翻脸不认人。
“等等。”魏清源突然开口叫住了正要起身的红姨,眼神阴恻恻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点拨,“你方才说,是向英男逼你办的赎身手续?若是到了公堂之上,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红姨心头一机灵,瞬间明白了魏清源的用意,连忙谄媚地笑道:“知道!知道!老身明白!”
“到了公堂之上,老身就说,全是向将军威逼利诱,老身为了保住性命,才不得不违心替林安办了赎身手续!”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魏清源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靠在女妓柔软的怀里,语气冰冷地吩咐。
“下去吧。捐的钱凑齐了,再替本官找个万里挑一的佳丽来。”
“另外,教坊司这段日子就闭门歇业,等朝廷的辎重队伍到了天都城再开业。”
“记住了!本官在这儿的消息,若是敢走漏半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红姨浑身一哆嗦,连忙应下,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她也听懂了魏清源话里话外的意思。
魏清源不是想要万里挑一的佳丽,而是在告诉红姨,没有一万两白银,这事儿便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