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死!
他连二十岁都不到,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没有挥霍,还有更好的前程没有博取,岂能就这样憋屈地死在一帮贱民的手中?
他必须得自救!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在这里!
“江达。”
这时,一个平静却熟悉无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江达猛然回头,看到江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近前。
“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你这是在自掘坟墓,现在相信了吗?”
江河淡淡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达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村民,又看了看身边同样被嚇得手脚发抖的五十名兵卒,再看看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江河。
瞬时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慌感直袭心头。
哪怕是他反应再迟钝,也都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局面,绝对不是村中这些贱民的一时兴起。
而是他们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或是江河,或是王德顺与王冶山这两个老东西,一早就把这些村民给收拢凝聚在了一起,就等著他带人过来自投罗网呢!
现在他该怎么办?
低头认输,狼狈收队,向眼前这帮贱民泥腿子道歉?
那他们兄弟两个身上背著的那四万斤粮食的缺口怎么办?
今天要是收不来粮食,明天在张县丞那里交不了差,他们肯定会被县尊治罪惩戒,以后的前程暗淡不说,说不定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可若是不走,万一眼前这帮暴民真的失去了理智,把他们全都给打杀在当场,结果更是糟糕透顶!
就在江达犹豫不决,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间民房之后,张万达正带著一眾属下隔空观望。
“总捕头,这下河村的村民眼见著就要杀官造反了,咱们真的就这样干看著?”
张万达的身边,郑锐有些担忧地轻声向张万达说道:
“那江达不过就是一个童生,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那五十名兵卒,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册官兵,他们若是全都死在了这里,县尊大人那边怕是会有些不好交待……”
张万达不以为意地轻摇了摇头,淡声道:
“放心吧,王德顺与王冶山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蠢。”
“他们聚拢这么多人,只是想要嚇唬一下江达罢了,並不会真正闹出人命来。”
“若是本捕头猜得不错的话,王德顺与王冶山他们,必然是已经知晓了官粮丟失案的详情,知道了江贤、江达这次回来征粮,只是他们的私人行为,並不合规矩。”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管他们做得有多过分,甚至把江达和那五十名兵卒全都打得鼻青脸肿,他们也不敢把这些事情上报。”
“现在,就看江达这小子会做何选择了。”
“他若是能表现得稍硬气些,直接命令身边的兵卒將王德顺与王冶山给控制起来,擒贼先擒王,事情或许还会有一线转机。”
“若是他害怕认怂,直接放弃了抵抗,那他们兄弟二人的前途便会就此断绝。”
“如此,他们就更不值得本捕头出手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