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茯苓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残渣,拿起笔在纸上“茯苓”二字旁打了个勾。
“还差三味,应该有炙甘草和炒麦芽,”她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最后一味……可能是陈皮,也可能是苍术。”
她伸手从药筐里抓起一小撮炙甘草,用镊子夹起放进另一个瓷碟:“阿杜,把这几味药先称好,等下再验证。”
“师姐,你?”
“每一味药都是师傅埋下的字谜,我要一一破解,拼出健脾养生大补丸的完整配方。”
阿杜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药勺都掉在了地上——还能这么学药的?
廖师傅知道了这事,捻须而笑。
另一边三楼茶室内,东方父子相对饮酒。空气像凝结了寒霜,两人静默对峙,活似两名剑客在出手前的屏息较量。
窗棂被江风刮得吱呀作响,室外的涛声像闷雷般滚进来,撞在墙上又弹回去。
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室内的气机却越来越沉,像凝固的琥珀,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牢牢粘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凝沉的分量。
东方既白终于按捺不住,手指在茶盏盖沿上“嗒”地敲了一下,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你真不跟我回家族?”
“父亲,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东方凛把酒杯“砰”一声放下。
东方既白气不打一处出,“刷”地打开折扇。手腕狠狠一甩,扇面带着疾风扫过桌沿。酒盏里的酒晃了晃,溅出几滴细碎酒花。
东方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他眼观鼻,鼻观心,貌似平静如水,但靴子悄悄碾着地面。
东方既白连扇几下,让凉风灌进衣领,才把胸口那股翻腾的火气压下去。
他抬眼看向东方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年,我给你取的名字是东方天砚。”
东方凛猛地抬眼,瞳孔瞬间放大。他眼尾微微上挑,持续了半秒,抿紧了嘴角。
“砚为文房重器,天为天地格局。我本希望你能文武双全,成一个智计无双的世家公子。”
东方既白的手指捏着扇骨,指节微微泛白。
“我已经跟你爷爷讲好了,要把你纳入门庭,可你母亲……”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扇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看看你现在!”
“亡命江湖,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教门徒!”
东方凛的下颌线紧绷,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很快被压了下去,但交叠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对面人说的话,只看到他嘴唇不断张合。
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袖袋里的木老虎玩具,不断回想前尘往事,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一只大手按上他肩膀,强行中断了他的回忆。他抬眼,手的主人殷切地对他说:“儿子,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