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您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儿,那事儿查到什么程度,涉及多少人了?”
“唔……”朱標顿了顿,保守地说道。
“那件事牵扯太大了,光是现在查到的主犯就已经过百人了,如果说牵涉的话……现在已经过万了。”
朱標的话是很表面化的那种说法,真实情况还得再加加码。
李景隆估计,朱標说的主犯,大概率是像郭桓这种身居要职,且主动、大量甚至是无节制贪墨的人。
所谓的牵涉,大概率是地方上的那些小官,或是为了仕途的高升,或是上了贼船下不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法不责眾,这句话適用於绝大部分情况,但也不是全都適用的。
按照郭桓案的严重程度来说,这些人基本上没可能逃得掉的。
不过,李景隆估计这些人不会被一次性全都处理掉,地方上的小官大概率能被保留下来。
原因无他,郭桓案牵涉太广,歷史上郭桓案被处理了三万多人。
这三万多人还是被杀的,流放充军啥的都还没算。
三万,这个数字太大了,要知道整个大明朝,从洪武四年到崇禎十六年,一共才录取了不到两万五千名进士。
但是,李景隆不觉得朱元璋会留著这些蠹虫。
无非就是先留著他们扛著房梁別塌了,等到朱元璋找到了新的支柱,这些被蠹虫啃食的柱子必然会被换掉。
时间问题而已。
……
“那您要做好准备了。”李景隆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儿太大了,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早早晚晚的,这些人肯定是会收到风声的。”
“恐怕啊,这山东一带的地方官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如若真是这样,那也挺好的。”朱標闻言冷笑。
“倒省得孤费劲去找了。”
听朱標这么说,李景隆撇了撇嘴。
熟知歷史的李景隆知道郭桓案的最终结果,但是现在的朱標还不知道,不过李景隆也不打算给朱標做心理建设。
说好听点,朱標作为储君,这种歷练是必须的,因为蠹虫是处理不完的,迟早有一天他要亲自面对这种问题。
说难听点,李景隆没那个本事。
撩开窗帘,李景隆看著外面的景色。
他记得今年山东一带是旱年,虽然没有达到灾的级別,但影响肯定是有的,再加上郭桓案的缘故,山东一带可以说是民怨沸腾。
歷史上说,朱元璋为了平息民怨,杀了一些无辜的官员,包括郭桓案的审讯官员。
“嗯?”思绪纷飞的李景隆,在看到道路旁边的人群时,目光凝实了起来。
“停车。”
“怎么了?”看著起身的李景隆,朱標疑惑地问道。
“表叔,下车,给您看个您想看又不想看的。”李景隆一边笑著,一边拉著朱標起身。
听李景隆这么说,朱標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跟著李景隆下了车。
“老乡。”下了车之后,李景隆直奔道路两边停著的人们。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太子的车驾,却也能知道这车驾的主人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所以早早的就停在了路边,甚至停到了地坡上。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这车队停下来了,车队中间的那辆车上还下来个人,直直的奔著他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