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问一下路。”李景隆笑眯眯的,儘可能减少对方的防范心。
“我们想去青州府的益都,前面是不是马上要到临朐了?”
“回贵人,前面马上就是临朐了。”为首的青年男子半躬著身子,很是恭敬地说道。
“过了临朐,顺著官道一路向北,就是益都了。”
“谢谢老乡。”李景隆笑著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串,塞到了男子手里。
“老乡你们这是干嘛啊?这大车小车的,准备去城里卖货?”
“贵人您误会了,这些是税粮,我们是去交今年夏税的。”男子推脱无果,只能双手捧著钱串回道。
“夏税?”李景隆的眉头紧了紧。
“夏税不是五六月份开徵吗?就算是考虑到路上运输的问题,也应该四月底五月初开始,少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青州府收税怎么这么早?”
“回贵人,我们也不知道。”男子有问必答。
“只是前几日突然下了命令,说是因为春伐,边关缺粮草补给,我们山东距离边关近,所以提前徵税。”
“官府的人说,朝廷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考虑到还没有夏收,所以今年的夏税减免两成。”
“这样啊。”李景隆没有追问,而是热情地招呼道。
“这样,我们顺路,你们这小车太慢了,我让手底下的人帮帮你们吧。”
普通农户家里是没有车的,这些人都是推著小车,小车上少则五六袋,多则十来袋粮,很是吃力。
而且,为了躲避李景隆他们,这些汉子把车推到了路坡上,如果置之不理的话,李景隆觉得没有个一炷半炷香的功夫他们可能很难再出发。
“贵人您客气了,贵人先走便是,我们不顺路。”汉子赶忙摆手道。
“不顺路?”李景隆愣了愣。
“前面就是临朐了,你们交税不去临朐吗?”
“回贵人,如果是以往,那是要去临朐交税的,但是今年不是。”汉子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东北方向。
“今年官府在朐山那边安排了人,让我们把税粮送到那边去。”
“听前两天去送税粮的人说,朝廷安排了车队,收一些就送走一些。”
“可能是边关是真的很需要粮草吧。”
“那行,那我就不强求了。”李景隆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但却转身对著身后喊道。
“来几个人,帮他们把车子抬上来!”
说完,李景隆对著汉子摆了摆手,不等汉子开口,就返回了马车边上。
“表叔,怎么样?”李景隆回头看著侍卫们帮百姓抬车子,笑著问道。
“委实精彩。”朱標口中是称讚,但脸上却是寒霜。
“以朝廷之名,私征赋税,他们有几个脑袋!?”
“那咋办?”李景隆的语气中满是揶揄。
“朝廷都开始查了,总得想办法吧?”
“拆东墙补西墙唄,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过一天算一天,总比立刻死强吧?”
“再说了,这么做损失的是朝廷,是百姓,又不是他们,您觉得他们会有心理负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