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明天就回粤省。”青年终於开口,“这次金陵之行,能活著回去,已经是运气。但今天的试探让我確定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王曜的实力,绝对不止资料上写的明劲后期那么简单。”
刘驍低声问:“族兄,您的意思是……”
“他可能已经触摸到暗劲巔峰的门槛。”青年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或者,他修炼的功法有古怪,能让他在暗劲初期就爆发出接近暗劲巔峰的战力。”
这个判断让刘骏和刘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暗劲巔峰——那是武道修行的一道天堑。多少武者终其一生卡在暗劲后期,无法寸进。如果王曜真的触摸到了那个层次,那这次王氏一族的考核结果,恐怕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回到族里后,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长老。”青年继续说,“家族不会拋弃你们。
修为虽废,但这些年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族里会记得。今后……就安心在世俗做个富家翁吧。”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刘骏和刘驍心中五味杂陈。
富家翁——听起来不错。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险执行任务,不用再在武道修行上苦苦挣扎,可以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二十多年的武者生涯,早已將某种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那种对力量的追求,对武道巔峰的嚮往,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更何况,从此以后,他们將永远被排除在家族核心之外。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荣耀、权力、更深层的传承秘密,都將与他们无关。
青年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心思,但什么也没说。他转过头,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羡慕吗?他確实有些羡慕这两个族弟。至少他们保住了性命,至少他们有了退路。
但同情吗?也同情。武者修为被废,如同雄鹰折翼,余生都將在遗憾和不甘中度过。
而他自己呢?
青年名叫刘璟,是爱敬刘氏这一代的核心子弟之一,暗劲中期修为,在族中年轻一辈里也算出类拔萃。
这次被派来金陵,表面上是接应刘骏和刘驍,实际上,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家族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王曜极为重视。重视到不惜动用各种手段试探,甚至……必要时可以清除。
刘璟不知道上面到底在忌惮什么。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今年才考上大学的青年,就算天赋异稟,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但今天刘骏和刘驍的遭遇,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
如果王曜真的有那么强,那么自己这个暗劲中期,又能在他手下走几招?
退缩?
这个念头在刘璟脑海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掐灭。
不可能。
且不说家族任务不容失败,单是此刻——他相信,在这金陵城的某个角落,一定有族中的监察长老在暗中注视著一切。
退,就是死。不仅是肉体的死亡,更是整个支系在族中地位的彻底崩塌。
麵包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穿过渐渐安静的街道,最终驶入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刘骏和刘驍被扶下车,送进屋內。刘璟站在院子里,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下裊裊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河浩瀚,人间纷扰。
这场围绕王曜展开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经身处棋局之中,再无退路。
菸头在指尖明灭,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接下来,该轮到他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