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低声自语:“世世代代不可出村,莫非是他故意如此为之”
“后来他时常会来碧溪村,给我们送些吃的穿的,也教我刀法,可有一次离开后,却再也没出现过。”
“再后来,上山的外人越来越多,我们无处可藏,宝儿为了掩护我,故意被刘二带走收留,我出去后做了几年镖师,本想练好后回来报仇,可却听说当年那五人如今只剩下一个老五,我等不起,便来了。”
谢泠垂下头,又悄悄看向一旁已经哭到力竭的宝儿,一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浪向众人行礼:“此次之事都是我一人为之,还请诸位能放过宝儿,她”
“哥。”宝儿的声音不再似当初那般稚嫩,恢复了正常的声线,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沈浪:“不必了,我不后悔,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刘二待她很好,可待她越好她便越是煎熬。他从不过问自己从何而来,也不问自己身体为何总是这副模样,无数个日夜她都在复仇和报恩中挣扎,如今终得解脱。
谢泠看出她的求死之意,蹲下身看着她:“那晚你故意说些吓人的话,也只是想赶我们走,不想让我们卷进来,对吗?”
宝儿并未应声。
谢泠眼中含泪,却笑着说:“你是个好姑娘,很好很好的那种。”
宝儿闻言垂下头,身子微微颤抖,只得牢牢抓住了谢泠的手
回到客栈,周洄将此事简略地说与众人。
当时沈浪因刘四是女人,并未杀她,如今也只剩她和刘大媳妇还活着。
周洄本想将沈浪和宝儿关在客栈,等官府来人再行处置,可卞氏吓得魂不附体,死活不同意,只得暂且将他们关在刘三住的屋子。
若要等官府发现,不知得耽搁多久,谢泠便让且慢给走马驿送信,告知随便此地之事。
夜晚,谢泠与阙光一同前去探望沈浪和宝儿,客栈房间内,只余周洄一人。
忽然,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周洄抬眸,只见贺恺之缓步走入,反手将门关上,不等他开口,贺恺之屈膝跪地,目光却沉沉看向他,语气中并无恭敬之意。
“臣,参见太子殿下。”
第36章分道扬镳
周洄并未起身,只是懒懒倚在榻上,眼也未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贺恺之起身,随意地坐到椅子上:“太子殿下何必与我周旋?我虽不知你是如何哄骗小女为你隐瞒,可恰恰让我更加确认了你的身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洄侧身躺着,目光却沉沉地看向窗棂。
“一会我夫人就回来了,没什么事便请回吧。”
贺恺之目光扫过桌旁的熏香,淡淡问道:“殿下身上的毒,可还要紧?”
周洄闭上眼,不做声。
“难怪那少年能将郭大人请来,想必殿下当时也在平东郡吧。”
周洄心中顿生烦躁,方才就该等谢泠为自己上完药后再放她出去,也不至于在这儿听这老狐狸喋喋不休。
“殿下杀不得我。”贺恺之开门见山地点了出来。
周洄坐起身,也不再装:“如何杀不得?”
“因为昭亲王也想杀我。”
贺恺之盯着他笑道:“但他却迟迟不杀我,甚至不惜自断一道财路也要在圣上面前保我,殿下不想知道为何吗?”
周洄抬眼与他目光相对,冷声道:“因为你构陷谢家吗?”
“殿下既然也说了是构陷,就应当知道此事经不起彻查,可圣上并没有深究,是因为什么?”
不等周洄开口他继续说道:“他本就怀疑谢疏意,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周洄垂眸:“这便是你来见我的理由?”
“当年我不过是谢府一个掌事,如何能拿到谢大人的亲笔书信,又如何能告得一位朝廷三品大员谋逆之罪?背后自然是依仗了我们皇后娘娘。”
周洄听到那个人名号,心中便又涌出几分厌恶。
“如今谢家早已没落,”贺恺之顿了顿:“周家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裴思衡自然是要为他母亲除掉我这个心头之患。”
他倾身向前,为周洄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若是殿下此刻杀了我,岂不是顺了他的心意?更何况我在,谢家才能有翻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