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轻笑一声:“贺大人真是好算计,为谢家翻案有多难你我心知肚明,更别说翻案之日就是你的死期,现在不过是你的缓兵之计。”
“谢家早已门庭破败,翻案也无济于事,可殿下不是还有位兄长在那天牢中吗?”
见周洄眼神变得凌厉,贺恺之笑意更甚:“难道殿下就不好奇,当年太庙那道调兵的手谕究竟出自谁手?”
他起身,单手撑着桌子,靠近周洄:“殿下,能救谢危的人,只有我。”
谢泠与阙光看过宝儿他们,便沿路慢慢往回走,谢泠将贺恺之之事简单与他说过后,阙光并未多说什么,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泠停下脚步,眯眼看着他:“有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阙光目光一沉,缓缓开口:“你知道周洄的身份吗?”
谢泠摇摇头:“不想知道,感觉很麻烦。”她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可她不愿往深处想,总觉得越想两个人好像就越远了些,她不喜欢这样。
阙光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希望,你离他远一些。”
谢泠有些意外,他向来温和随性,很少这般强硬,便问道:“为何?”
“他同你不是一路人。”
“师父与我们便是了吗?”
谢泠笑了笑并不在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知道意气相投,便可做朋友,何必非要一路人,况且正因为不一样,我才觉得他有趣。”
阙光叹了口气:“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师父他”
谢泠身体一僵,并没有回头:“我知道。”
“师父一定卷进了很大的麻烦,不然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他,却总遮遮掩掩,但我不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他,这次下山我只想通一件事,很多事做了或许会后悔。”
她目光变得坚定:“即便如此,我也要先做了再说。”
阙光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忽然想起谢危曾对他说的话。
“你这人就是认死理,这天底下没有打不破的规矩,谢泠虽然没怎么下过山,却比你小子通透太多。你这个师兄趁早让给她做好了,咦,好像不错,我待会问问她愿不愿意做大师姐。”
见阙光垂眸不说话,谢泠展颜道:“而且我觉得周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愿意同他一起。”
谢泠回到房间时,周洄正立在窗前,她跳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本女侠帮你上药啊?”她竖起一根手指:“只收你一两银子好了。”
话说完她等着他像往常一样笑着打趣自己,可他只是静静地转过身,语气有些凝重道:
“谢泠。”
“嗯?”谢泠心下一紧,笑意还挂在脸上。
周洄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沉声道:“有两件事,我想同你说。”
谢泠静静等着。
周洄目光瞥向一旁:“贺恺之暂且不能杀。”
谢泠怔住,又问道:“为何?难道被他发现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周洄打断她,语气坚决:“不是,是不能杀。”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谢泠别过头,声音有些闷:“你还是心软了。”
“不是,他”周洄想解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谢泠再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你若是觉得为难,我自己去便是,没事的。”
她不知怎么心头涌上一阵委屈,垂下头自言自语道:“没事的。”
周洄握紧拳头,看向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不能死,你若执意要杀他,我会拦你。”
谢泠猛地抬头:“拦我?你有难处可以同我讲啊,是不是他威胁你?”
周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都不是,只是原因我不能同你讲。”
谢泠沉默很久,又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没事,反正我们后面有的是机会。你现在不愿同我讲,我不问便是。”
周洄闭上眼,只觉得喉间一阵酸涩,他转过身,面色平静道:“还有一件事,等这次出去,我会去附近的钱庄取五十两黄金给你。”
谢泠瞬间僵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