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出声打断:“这也是我想求你第二件事,别告诉她我和谢危的关系,当做是我的私心好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一个无用的人,谁也护不住。”
他知道这种心思太过卑劣,却始终无法释怀,若是旁人他尚且有自信说出真相,可他太明白谢危在她心里的地位,所以半分也不敢赌。
阙光知道,周洄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但还是开口:“殿下,当年之事没有人怪你,大家都清楚你当时的处境,更何况这些年…”
周洄双手搓了搓脸,垂下头:“我知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她掺和进来,我害怕和当年一样,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很多事他也不知是对是错,可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做,他承载了太多人的期盼。
阙光忽地眼神一冽,目光扫过窗棂。
此刻谢泠正趴在屋顶上,耳朵贴近瓦片,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话本里绝世高手都是在屋顶上偷听重要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这玩意儿又厚又硬,莫说偷听,就是在屋里杀人也未必能听到半分声响!
正当她气得要离开时,却听到阙光扬声问道:“那你就不怕,谢泠从此再也不理你吗?”
谢泠此刻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单脚勾住屋檐,整个人倒悬在窗外,身子微微前倾,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屋里的周洄眉头紧蹙,这种事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要说得如此大声。
他有些闷声道:“当然怕,可我能怎么办?比起她讨厌我我更害怕她因我而出事。”
阙光继续问道:“那你是觉得她没能力帮你吗?”
周洄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呛道:“我说你是不是离开谢危太久,连人话都听不明白了?我何时质疑过她的能力吗?我是怕我拖她后腿啊。”
阙光眉头轻挑,拖长尾音:“哦,是我愚钝了。”
窗外,谢泠倒悬着身子,马尾自然下垂,随风晃荡,风吹过她的脸庞,嘴角却微微扬起。
……
第二日一早,官府便派人炸开山路,将客栈里所有人逐一盘问过后,便带着宝儿二人回了县衙。
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可众人联名作保,再加上碧溪村二十年前的旧案隐情,二人死罪应当能免,只是免不了要受牢狱之苦了。
宝儿走之前冲谢泠挥挥手,谢泠也笑着抬手回应,忽地旁边靠近一道身影:“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谢泠看都没看,径直擦过他进入客栈,抓起桌上的包袱对着阙光喊道:“走了走了,还有人在外面等着呢。”
周洄立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放回身侧,嘴角绷直,不再说话。
谢泠在背后冲他偷偷做了个鬼脸,背起包袱就要往外走,阙光连忙跟上:“等等我。”
路过周洄时,他微微侧头与周洄目光相接,周洄无声说了一句:“小心。”
谢泠闲庭信步般走出碧溪村木牌坊,脚下步伐便开始加快。阙光一路追随她,跃至一线天处的高崖上,因两次被炸,这里的地势低了许多,周围怪石嶙峋,很适合埋伏。
阙光无奈道:“敢问谢女侠要怎么杀他锐气?”
谢泠瞥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阙光只觉得有些好笑,凑近些:“惹你的是周洄,怎么反倒同我生起气来?什么事还需要瞒着师兄不成?”
谢泠凉凉地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有事瞒我。”
阙光望向远处徐徐走来的贺家三人与周洄,反手将面具一摘,扔在地上,抽出腰间佩剑:“那就先帮你出出气吧。”
贺婷嫣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周洄,自客栈出来他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觉得更好看了些,那位与他亲近的姑娘也没再同行。
爹爹虽然并未透露他的身份,但既然能够一同去京城,自然关系匪浅,身份也不一般。
她壮着胆子缓缓靠近道:“我记得上次去璧山你同那位姑娘讲了许多花草之事。”她眨巴眨巴眼:“你对这些也有兴趣吗?”
周洄此刻正在想谢泠,猛地被打断思绪,有些不耐烦,瞥向身后的贺恺之,神色不悦。
贺恺之笑了笑,伸手将贺庭嫣拉了回去。
正在此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高崖上翩然跃下。
谢泠举起手中剑,指向贺恺之,笑道:“贺大人,好久不见。”
周洄偏头看向一旁的阙光,眼中似有警告。
阙光却只当没看见,将剑提起:“今日,我二人便是来找你麻烦。”
谢泠猛地瞪向他,还有半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