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微忽地出声:“公子,这画卷后有一机关。”
阙光眸光一动,旋即掠到门前,伸手一推,门竟然从外面锁死。
便在此时,隆隆一声沉响,阙光回头,见周洄已抬手按动墙上松动的石砖。
另一面墙的书架从中缓缓分开,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赫然出现在眼前。
周洄握紧手中那幅画卷,目光锁在那句诗上。
承平十八年,长乐宫,瑶光殿。
“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北断云关一战,谢危遭遇埋伏,亲率三百士兵突围已是九死一生!怎可因此便要定他死罪!”
静贵妃跪在地上,桌上菜肴半分微动。
承平帝当即怒极,抬手掀翻身侧桌案:“我就知道!你今日特意邀我前来,为的不过一个谢危!”
他步步逼近,眼底满是戾气:“周蕊,在你心里,谢家人就这般重要?一个谢疏意,竟让你记到如今?”
静贵妃缓缓抬头:“皇上,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
“谢危那孩子,十七岁便上了战场,出生入死,刀光剑影,受了多少苦楚,他从未求过什么,也未有半分怨言,你却仍旧对他心存忌惮,此次出征偏用张家那位只会纸上谈兵的公子做主帅。”
“如今兵败,又将罪责尽数推到谢危一人身上!究竟是我在意谢家,还是皇上心有愧疚非要做那斩草除根的无情之人!”
“放肆!”
承平帝怒极之下,手掌高高扬起,静贵妃抬眸直视,毫不畏惧。
那只手悬在半空,终是狠狠甩到身侧:“我无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随即带着受伤的质问:“周蕊,你说话可曾有过半分良心?我若真无情,当年便不会默许你将谢家兄弟带出护卫营,更不会力排众议,让谢危领兵出征!”
他眼底一时爱恨交织,最终化作苦笑:“可你呢,你对我,才是真的无情。”
承平帝缓缓转过身,不愿再看她,两行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一纵疏疏密密风,满庭花影静自开。”他轻声呢喃着,带着无法消散的疲倦与失望。
“你是不是后悔入宫了,是不是一直在怨恨我,恨我当年拆散了你同谢疏意的年少情分?”
静贵妃鼻尖一酸,霎时泪流满面:“裴铮!”
殿门外,裴景和僵在原地,正欲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止不住地发抖。
第68章烧灯续昼
谢泠见谢危神色凝重忙问:“这是”
谢危随手将剑谱掷回案几,轻描淡写道:“许是哪个毛贼偷了我家剑谱,拿去变卖了吧。”
见谢泠仍盯着自己,谢危眉眼一软,莞尔打趣:“怎么这般看着我?被我迷住了?”
谢泠别过头,在山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明明很难过偏要死鸭子嘴硬装作无事。
她收敛神情,揽过他的臂弯:“谢绝,趁师父不在,你同我讲些你家里的事,师父从来不跟我说。”
谢危抬手弹了弹她脑门:“少来。”
他抽出手臂兀自查看其余地方。
谢泠背着手走到他身后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我师父从前定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谢危嘴角上扬,目光依旧落在墙面的砖石上,时不时探查有无松动,口中漫不经心地敷衍道:“那你很厉害了。”
谢泠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看向那个身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柔软。
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才让他身陷天牢,落得与至亲兄弟反目成仇的地步?
她指尖不轻不重地捏着指关节,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们爹娘”
“早就不在了”
谢危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又补了一句:“别多想,我爹娘恩爱得很,走的时候也相伴一起,想来”他缓了缓:“没什么遗憾。”
谢泠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忽地转身,少女正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好像比他还要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