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心头一软,笑着打趣道:“怎么,觉得你师父很可怜?”
谢泠重重点头,直言不讳:“爹娘不在了,弟弟还不听话,怎么不可怜?可怜死了。”
谢危缓步走近,戏谑道:“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总想往外跑的小徒弟?”
谢泠一听就是在点自己,忙摇头认真道:“我会一辈子陪着师父,等他老了,走不动路,我就背着他。”
“你不累啊。”谢危失笑道。
“还有师兄啊。”谢泠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了脸:“不行,师兄那时候多半也老得走不动了。”她倏然雀跃道:“那就让周洄来帮我!”
谢危垂下眼,语气中的不悦有些淡:“你真的,很喜欢他?”
谢泠不再避讳,点点头,眉眼弯弯如月牙:“喜欢!”
想到周洄或许也喜欢自己,她嘴都要咧到耳根。
谢危抬手,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随意地问道:“那要是周洄和师父只能选一个呢?”
谢泠怔住,若眼前之人是谢绝,她只会当成调侃,臭骂他一顿,可她清楚眼前之人是师父,这一问让她心头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什么?”她眼底满是茫然,为什么非要有非此即彼的选择呢?
谢危眸光微动:“你既然犹豫,是不是说明,你对周洄也没那么喜欢,谢泠,你真的分得清,喜欢和习惯吗?”
谢泠一下子被问住,她半点没犹豫自己是喜欢还是习惯,反而是想到周洄。
自己一路保护他,他会不会也只是依赖自己呢?倘若次次救他的是旁人,他是不是也会喜欢上那个人?
一只手搭在她头顶,谢危俯身凑到她肩头:“别想了,出去再说。”
他起身扫过四周:“这密室想必不止一间。”
诸微走在最前,阙光断后,三人走下阶梯,面前立着一扇矮小石门。
诸微运力推开石门,门后竟是一间简陋的工坊。
三人缓步而入,光线骤然一暗。
密室不高,四周墙壁皆为青石,壁上只悬着一盏青铜鸟灯。
室内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角钉有厚厚的铁皮,案上摊着半具铁胸甲,旁边散落着铜钉与錾刀。
案下有一麻布袋,袋口鼓着大团棉花,墙边立着几件半成品轻甲,灯影摇曳,甲片泛着微光。
三人站在其中,前后不过数步。
阙光上前掀开甲片,见底层还衬着棉布,他抬头看向周洄:“这是军中常用的棉铁甲,将棉花晒干缝制,缀以铁片,泡钉,见雨不重、霉湿不烂。”
周洄侧头看向诸微,面色不悦道:“私藏甲胄已是死罪,她还敢私造?”
诸微愕然:“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周洄抚过那方红木长案,望向门口:“这么长的桌案,方才那门根本无法通过,应当还有其他入口。”
诸微在墙壁上摸索,并未见有密道机关。
阙光盯着墙壁那盏灯:“那铜鸟灯好像可以挪动。”
说着脚尖点墙,一掌拍向青铜鸟首,力道过猛,竟将这密室唯一光源扑灭。
霎时间,密室一片漆黑寂静。
“力道大了”阙光挠挠头。
周洄闭目一瞬再次睁开,见一处墙底透出缝隙微光:“诸微。”
诸微立刻蹲身,双手扣住墙底缝隙奋力上抬,轰隆一声,那面墙竟是整块石门。
周洄缓步进入:“朱姑娘一个人可做不到这些。”
二人随即抽出刀剑,护在周洄身侧,环顾四周。
与方才的密室大为不同,此处甚为宽阔,四周堆着木料,甲片与铁器。
周洄目光落在四口大箱上,快步走近:“这是鸿途镖局的镖箱。”
只是木箱外的铁皮已被剥离,扔到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