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满堂宾客纷纷抱拳还礼。
莫大先生微微颔首,天门道人高声说了句“恭喜”,岳不群含笑点头,定逸师太念了声佛号,只有灭绝师太依旧面若冰霜,不发一言。
刘正风微微一笑,轻轻撸起长衫衣袖,露出洁白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又扫过站在两侧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舍,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迈步向前,将手伸向金盆——
“慢着!”
一声冷喝恰在此时从门外响起,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堂中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那声音阴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硬生生打断了正要进行的洗手仪式。
“你刘正风金盆洗手,我嵩山派可没答应!”
全场愕然,所有人齐齐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数十名嵩山弟子鱼贯而入,他们身穿杏黄色劲装,腰悬长剑,步伐整齐,杀气腾腾。这些人分成两列,中间簇拥着两名中年男子阔步而入。
为首之人身形瘦长,面如冠玉,三绺长髯,身穿杏黄道袍,手持长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正是嵩山派大太保“大嵩阳手”费彬。
他身侧之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满是凶光,手中托着一尊青铜小鼎——正是嵩山派二太保“托塔手”丁勉。
而在二人身侧,竟还绑着一名中年妇人与一双稚童!
那妇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秀,此刻发髻散乱,衣衫凌乱,口中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恐与泪水。
两个孩子——一个男孩约莫七八岁,一个女孩只有五六岁,同样被绳索捆绑,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正是刘正风的家眷!
“爹!娘!”两个孩子看到高台上的刘正风,顿时哭喊起来,声音凄厉,撕心裂肺。
那妇人更是挣扎不已,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刘正风脸色骤变,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如筛糠。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怒喝——
“费彬!丁勉!尔等安敢如此?还不快放了我的家人!”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惊惧,在厅堂中回荡不息。
台下众人闻言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惊呼:“是嵩山派的大太保和二太保!”“嵩山派这是要做什么?竟敢如此横行霸道?”“抓人家眷,这可是江湖大忌啊!”
莫大先生睁开双眼,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并未起身,只是将二胡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按住琴弦。
武当宋远桥浓眉紧皱,手按剑柄,似乎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天门道长按住。
岳不群面色不变,手中折扇轻轻摇动,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定逸师太念了声佛号,低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峨眉那边的灭绝师太依旧面若冰霜,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费彬走到高台前,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正风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正风,你勾结魔教妖人,谁知道你这金盆洗手,是不是假意退隐,实则要投效魔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刃般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丁勉站在他身侧,将手中青铜小鼎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青石地面竟被砸出几道裂纹。
他瓮声瓮气道:“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这金盆洗手,恐怕是洗不成了!”
刘正风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悲愤:“血口喷人!我刘正风一生行端品正,何时与魔教有过勾结?尔等嵩山派仗势欺人,抓我无辜家眷,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费彬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扬声说道:“这是你与魔教长老曲洋往来的密信,信中言辞暧昧,分明是勾结之实!我嵩山派身为五岳剑派盟主,自当清理门户,岂能容你败坏五岳剑派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