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将信纸展开,向众人展示。那信上字迹清秀,确实写着一些关于琴箫合奏、音律探讨的内容,末尾还有刘正风的落款与印章。
刘正风脸色一变,脱口道:“那是刘某与曲洋大哥探讨音律的书信,何来勾结之说!”
他这话一出,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惋惜,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连一旁静观其变的赵子羽,都在心中暗斥其愚笨——家眷尽在他人手中,怎敢如此直白承认与魔教中人的交情,这不是将家人往死路上推吗?
费彬与丁勉对视一眼,脸上皆是玩味笑意。费彬扬声说道——
“大家都听到了!刘正风亲口承认与魔教妖人曲洋相交!我嵩山派何曾冤枉过他?”
他说着,转向刘正风,面色陡然转冷:“今日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提曲洋首级来见,此事便一笔勾销,你的家人,也能安然无恙!一炷香的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
刘正风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看看被绑的妻儿,又看看满堂宾客,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痴心妄想!”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刘正风宁死,也绝不会连累曲洋大哥!”
他说着,猛地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双手高举过头,声音陡然拔高——
“我乃当今圣上亲封的七品明威将军!尔等嵩山派敢动我,便是与朝廷为敌!”
那圣旨以明黄绫缎制成,两端有玉轴,上绣云龙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刘正风高举圣旨,目光凛然,扫过费彬与丁勉——
在他看来,江湖门派纵是强横,也绝不敢与朝廷抗衡,除非是张三丰那般陆地神仙的境界,方能让朝廷忌惮。
费彬与丁勉闻言,面色微变,对视一眼。但很快,费彬便冷笑一声——
“五岳剑派的事,朝廷也管不着!”
他迈步上前,手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刘正风,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要么斩曲洋,要么看着你的家人血溅当场!”
他说着,向丁勉使了个眼色。丁勉会意,一把扯过那妇人,将一柄短刀架在她颈间,刀刃贴着皮肤,已渗出一线鲜血。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声音凄厉。
刘正风目眦欲裂,浑身颤抖,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却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家眷在敌人手中,投鼠忌器。
堂中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如同闷雷炸响。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外面传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嵩山派一脉,藐视朝廷,无视我大宋王法。胆敢悍然当众袭击我朝廷命官,罪不可赦!”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有内力深厚者已听出,此人修为至少在宗师境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门猛地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一杆步槊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凌厉的气劲破门而入,槊尖所指,正是费彬与丁勉所在之处!
那气劲之强,竟将两扇大门连同门框一起轰飞,碎木如暗器般四散飞射,逼得近处的嵩山弟子纷纷闪避。
烟尘中,一个身影大步而入。
他身披三重重甲,最内是皮甲内衬,中间是细密锁子甲,铁环相扣,银光闪烁;最外罩着一件精铁扎甲,甲片层层叠叠,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锃亮,映着天光,如同一轮明月。
头盔上红缨如火,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手中步槊长达丈八,槊刃雪亮,锋锐得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
正是吴王赵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