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稳稳地向前迈开步子,蹄铁敲在小径上,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风从林间穿过,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不至于让人觉得寒冷。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颤动,远处几只小鸟从枝头掠起,翅膀扇动的声音清脆而短暂。
她没有急着赶路,只是让马匹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这样就能把沿途的一切都装进眼里。
没过多久,前方的道路忽然分成了两条。
一条向左,隐没在树影里,另一条向右,沿着缓坡向上延伸。
她拉紧缰绳,马匹立刻停下,前蹄轻轻刨了下地面。
从鞍囊里取出那张折得有些旧的地图,在膝盖上摊开。
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低头仔细端详上面的线条和标记,眉头微微皱起。
“往哪走来着?”
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困惑,话音落下,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捏住自己的左耳,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耳廓,那动作熟悉而自然,每当她思考时总会这样。
龙尾从身后绕过来,柔软地搭在腿上,尾身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三角形的尾尖立起来,轻轻地左右晃动。
她又看了几眼地图,确认了右边的路才是正确的方向,便把地图仔细折好,放回鞍囊里。
拍了拍马脖子低声说:
“走吧,乖孩子。”
马匹应声起步,她重新坐直身子,目光又被路边的景色吸引过去。
高大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光影,地面上偶尔可见几丛青苔,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清新味道。
她看得入神,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完全没留意到前方不远处,横在路中央的那根细细的绳索,它被巧妙地固定在两棵树干之间,在阳光下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
慢悠悠地走着有些无趣,双手一抖缰绳,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
“快点呀,再跑快些!”
战马耳朵微微一颤,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四蹄发力,速度陡然提升。
久经沙场的战马奔跑起来远比皇家庭院里那些温顺的宠物马迅捷得多,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身子紧紧贴着马背,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提了起来,胸口发热,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掠去,泥土和小石子在马蹄下溅起细碎的尘土,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兴奋。
“哇……好快!”
她低声惊呼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龙尾原本搭在腿上,这会儿也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甩动起来,她没有去管它,只是更紧地握住缰绳,任由风把发丝吹得凌乱。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的路越来越清晰,那根绊马索已经近在眼前。
战马的眼睛比她锐利得多。
它察觉到前方那道低矮的障碍,喷出一声短促的响鼻,前蹄本能地放缓了节奏,试图在最后关头调整步子,从绳索上方稳稳跨过去。
马身微微一沉,肌肉紧绷,准备着那一下轻巧的跨越。
可西格琳德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些变化。
她只觉得马匹忽然慢了下来,心想这大概又像宫里的宠物马一样,跑累了想偷懒,便皱了皱鼻子,左手松开缰绳,顺势把龙尾从身后甩过来,尾尖带着一点力道在马的侧腹上轻轻抽了一下。
同时,她的手还轻轻扯了扯缰绳,试图让马匹重新加速。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完全相反的指令,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做出选择,那根绊马索会让它连同背上的少女一起重重摔倒。
它猛地一侧身躯,用尽最后的控制力将重心偏移,硬生生地将西格琳德从马鞍上甩了出去。
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大,惊恐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她尖叫出声:
“呀——!”
身子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手中的缰绳脱手,龙尾本能地缠绕向马腹,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