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她逃了,正在一起搜捕……
要把她抓回去……
“啊……不……不要……”
恐惧像一把钝刀猛地捅进胸腔,她整个人剧烈一颤,双手再也握不住缰绳。
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直直跌落,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痛得她眼前发黑,她顾不上疼,双手双脚并用地朝路边那丛浓密的灌木爬去。
枝条刮过她的脸颊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死死咬住自己的麻花辫钻进灌木深处,身体蜷成一团,额头抵着湿冷的泥土。
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出马匹喷鼻的粗重呼吸,还有男人低声交谈的模糊声音。
“……往这边……”
“……雾太大……小心……”
她听不清具体字句,却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带着猎人追捕猎物的冷酷。
极度的恐惧让她全身僵硬,少女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抠进掌心,鲜血渗出来都毫无知觉。
尾巴本能地想缩回,可因为恐惧过度而完全失去了控制,那条纤细的龙尾从灌木边缘露出一截,尾尖的金箍隐隐闪着微光。
她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死死咬着麻花辫,眼泪混着泥土糊满整张脸,喉咙里发出哀鸣般的呜咽。
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灌木丛外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们就要发现了。
她要被抓回去了!
灌木丛外忽然传来马匹喷鼻的低沉声响,接着是靴底踩过松针的细碎摩擦。
少女的呼吸几乎停滞,她听见有人下马,脚步声稳而沉,停在灌木边缘。
下一瞬,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直接探进枝叶,抓住她露在外面的尾巴。
“啊——!”
她本能地惊叫出声,双手乱抓枝条,双脚在湿泥里拼命蹬踢,试图往更深处缩。
可那只手力气极大,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拽。
她整个人被拖出灌木丛,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跌落在地。
尾巴根部的剧痛像火一样烧上来,瞬间唤醒她在马厩里无数次被拽尾鞭打的记忆。
西格林德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额头猛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闷响,她双手撑地,身体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麻花辫散开几缕金发黏在泪湿的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磕头,额头一下接一下撞击地面,声音破碎而急促,完全不敢抬头,“我不该逃的……求求你们……别再打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再也不跑了……呜呜……对不起……”
拽住她尾巴的卫兵先是一愣,等他看清跪在面前的少女,脸瞬间煞白。
他猛地松开手单膝跪下,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与急切:
“将军!快过来!是……是公主殿下!”
阿尔伯特几乎是冲过来的。
马靴在松针上踩出急促的声响,他单膝跪在西格琳德身前,目光扫过她衣冠不整的身体,角尖那抹再明显不过的血红,以及她此刻低着头拼命磕头的模样。
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瞬,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呼吸都停滞了半拍,深褐色的瞳孔里涌起极深的痛色,没有一丝嫌弃,只有心碎般的温柔。
西格琳德听见那个她魂牵梦萦的声音,眼泪瞬间决堤。
她颤抖着抬起头,金色竖瞳里满是血丝与泪光,对上阿尔伯特熟悉的脸庞。
那一刹那,极致的委屈和喜悦像潮水般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阿尔伯特……阿尔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