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她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瞬她回过身来声音高昂地反驳道,“你怎么能把那里面教的东西奉为圭臬呢?”
“那些都是折辱人的混账话,你以后再不能用里面教的这些坏规矩!”
她说完又开始拉着他向前走。
外面的风雪依旧不停,柳青砚为她撑着伞,看着她拉着自己在这寒风暴雪一往直前的模样,心里不禁暗叹,道理他都明白。
可是阿婉,老鸨说的一些话确实很对,比如,能让心疼我,这起码能说明你心里有我,不是吗?
他默默无言地听着,没有立即回话。
他虽不赞同阿婉的这番说辞,但他也不想拒绝她,让她不高兴。
好一会儿,他抿了抿唇,采取了一个折中的说法,“那以后让阿婉不高兴的我都不做了。”
出了院门,覆盖了深雪的山路并不好走,沈婉仪满脑子都在搜寻记忆中的那条路,也没听出他这话的不对劲来。
好在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很快就带着他到了没有冻结的小溪,她拉着他的手泡在溪水里。
这是从云栖山巅流下来的雪水,冰冷彻骨,用来冲洗他的伤口再好不过。
清澈透寒的溪水从他骨节修长的指间流走,隔着水流,柳青砚的手背总算是看上去没再那么骇人。
“还疼吗?”沈婉仪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轻声问,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后悔。
柳青砚摇了摇头,“不疼的。阿婉,此处寒气逼人,你快回院里去吧。”
沈婉仪也摇了摇头,“你得在这里待半个时辰才行,我留着此处陪你。”
她说完便就近找了块石头,拂了拂上面的雪,将斗篷取下搭在上面,拉着他一块坐下。
“把伞给我吧,你的手不方便。”
柳青砚本想拒绝,但在看到她眉宇之间的自责后,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
此处是背阴的山谷,又毗邻寒泉,寒气无时无刻不再往骨头缝里钻。
柳青砚怕她冻着,把身上的大氅脱下递给她,沈婉仪却将大氅接过横过来像个小毯子一样搭在两人身上。
她朝着他挪了挪,“别动,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能裹着。不然你若是感染风寒了,我们岂不是白来了这个地方吗?”
柳青砚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因为随着沈婉仪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瞬时就朝他萦绕而来,他原本屈着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他侧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忽地没由来地想起昨夜她这双手也是搭在他肩膀上。
沈婉仪哪里知道身侧之人所想,潺潺的流水以及石头缝里嬉戏的鱼儿让她不自觉地陷入回忆。
“小的时候外公带我来此处捉鱼,他总是没一两下就捉住了,我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碰不到鱼儿。”
“阿婉定想悄悄接近它们,但动作太慢,刚一动手鱼儿就都跑掉了。”
沈婉仪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柳青砚轻笑,“因为我第一次去捉鱼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