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里不是缺水吗?还是说你们村里刚好就有小溪?”沈婉仪疑惑道。
柳青砚摇了摇头,“我们村子里只有井,没有溪水。”
“但是隔壁镇子上有。”
他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地轻声道,“阿婉,我好像还没给你讲过我是怎么被拐进鸣鸾阁的吧。”
沈婉仪看着寒雾中他苍白的脸,抿了抿唇道,“这种事忘了便忘了,不用特意去回忆。”
柳青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想阿婉多了解我一些。”
“我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冷的很是厉害,村里的井水都结了冰,我们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只好去隔壁镇打水喝。”
“那时我已在准备科举,经常去找隔壁镇上的老先生请教,对路线也很是熟悉,于是我便自请去帮村里不方便的老人载水回来。”
“打水的地方在一条路的岔口附近,那里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都有,还有个简易的茶水铺。一来二去,我也和那里的老板相识了。”
沈婉仪听着忽然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一回,我临别时照例在那个茶水铺子喝了茶,结果走到半路山道时却开始头晕眼花,等我把驴车停好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倒了下去。”
沈婉仪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不会是那老板。。。。。。”
柳青砚轻轻颔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与他无冤无仇,还每次照顾他的生意,都快成他的老顾客了!”沈婉仪柳眉倒竖,气愤填膺道。
“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赚钱的,卖茶只不过是他的副业,找人和卖人才是他的主业。”
沈婉仪的脸上不可谓不震惊,那些在话本里看过的龌龊勾当,受害者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那老板特意挑在那处开个茶水铺子,便是好在这过路的行人中寻找猎物,若是瞧上了,便先打打交道,看看家中是不是没有背景,翻不起风浪。
“若试探下来看此人可行,便留他喝上一碗茶汤,再暗地里派人跟随,将昏倒半路上的人拉走。这样一来,人不是在他铺子上出的事,他也就全摘干净了。”
沈婉仪听下来感觉自己额头上的血管都被气得开始跳动,“此人真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阴险狡诈,小人行径!”
“你说的这个铺子在哪儿?我待会回去立刻给我爹飞鸽传书,让他派人去把这个贼窝给剿了!”
柳青砚听得不禁失笑,他的阿婉怎么这么可爱。
“阿婉,你忘了?你夫君好歹也是有官位在身的人呢。”
沈婉仪被他这么一说,反应过来,方才的怒意瞬间化作急切,连忙抬眼望他,“那你有没有。。。。。。”
“有,那个铺子连带着他们上上下下一整条线上的人已经全被判刑了。”
只不过,是他判的私刑。
柳青砚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点暗芒,心中轻嗤道,现在那些人现在恐怕全都已转世为人好几年了吧。
沈婉仪听到此处一口气才彻底抒发出来,她握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叹道,“还好你厉害,能从里面逃出来,还把这些人绳之以法,不然不知道他们还要祸害多少孩子。”
柳青砚看着与他交扣的指尖,眼睫微垂,终究还是问出了除夕夜那晚未曾说完的话。
“阿婉,你不嫌我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