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暄喝药的动作微顿,随即轻笑一声,没说话。
他侧身倚在床头,右手执着汤匙,慢条斯理喝着。
药碗在苏暄手中被端得很稳,其间没有洒落一滴药汁,喝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这时候又像个清贵知礼的世家公子了。
又是一阵敲门声。
“陛下。”
陈薄徨站在屋外,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薛允已招供,其间又牵扯到宁州部分官员,臣特来请示陛下。”
你侧首往屋外看了眼,随后对苏暄道:“我亲自过去一趟,你好生歇着。若有事便唤小厮或侍女。”
*
御史府书房内。
“北狄人?”
你眉头锁在一处,语气凝重,“有外族插足其中?”
陈薄徨道:“是。”
“我细细审过薛允,‘与北狄人暗度陈仓’,是他亲口吐出来的。”
“宁州与北狄接壤,早早便互通了商市。若是他们有心,接触到几个外族人也不算难事。”
“只怕他们参与的不止宁州这一两个案子。”
陈薄徨会意:“留心北狄动向,整肃管控宁州,臣会安排下去的。”
你双手撑在书案上,重重叹了口气。
还以为宁州的事经过这七转八绕的终于能了结,没成想后面还有更大的等着你。
北狄乃游牧民族,长居北部极寒之地,族人身形高大健壮、力气又大,擅长骑射。
从前玩游戏时就是一大隐患,只不过彼时两国间都刚经历过皇位的更迭,尚且自顾不暇,没什么心思打起来。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或许北狄那边越发蠢蠢欲动,对中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挑起纷争。
你抬首吩咐道:“我记得北狄王暴戾恣睢,手段狠厉,曾经为了登上王位,几乎将部落里其余的王子杀了个干净。这样的人…我们是该多加提防。”
陈薄徨微顿:“陛下有所不知。仪阳一年的秋天,上一任北狄王因疾病故,继位的是他弟弟——阿苍律。”
“阿苍律?”
你对这个人名没什么印象。
“阿苍律乃上一任北狄王的异母兄弟,十几年前那场王位之争里,他是唯一一位活下来的王子。没人知晓上一任北狄王为何会独独留他一命。”
“上一任北狄王正值壮年,却猝然因病而终。臣斗胆猜测,与阿苍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薄徨语气肃重,“阿苍律恐怕比他的兄长更难对付。”——
作者有话说:此男心机太深了!挡刀+卖惨双重buff让你彻底心软,还兼以美色勾引,一步一步走进他为你准备好的圈套里
第35章他眼底却一片融融之色。……
三五日后,宁州事宜尽数处理完毕,罪犯皆依律法惩处,你们将要启程返京。
官府中的官员多数涉足私贩官盐、鬼市轮转王两案,一州的州同与州判双双入狱问斩,偌大的宁州竟一时人手紧缺。
“臣愧居此位,多年共事相处,竟没能发现他们二人的罪行。”
临行之际,知州吴万山前来御史府相送。
这些日子你们在忙着查案拿人,吴万山虽没与你们一道,却也在后方出了不少力。
宁州出了这样大的两桩案子,他自认自己难辞其咎,特来向你请罪。
吴万山已过不惑之年,身居知州高位,却衣着朴素,面容憔悴,鬓边亦生出不少白发,一瞧便知是夙夜在公、心系百姓之人。
你这段日子躬身查案,亦在民间听了不少他的美名,自然不会怪罪:“何必自责。薛、周二人藏得极深,行事又谨慎。他们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心机深沉。即便有心探查也要耗费不少心力,更何况无从察觉。”
陈薄徨站在你身侧,亦温声宽慰道:“吴大人出身寒门,在这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的宁州做起事来想必不甚容易。若知州非吴大人所任,令他们多少有所忌惮,那些人只怕会更加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