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地北,气候严寒,他们常以此为由头,说是天时不好,粮草折损,实则将赃款悉数吞没。”
陈薄徨默了几息,复歉疚道:“亦是臣之失察,那次赈灾时竟不曾发觉他们的动作,捱到现在才尘埃落定。”
你摇头,毫无责备之意:“他们既敢做,就必定会藏好,你那时只为赈灾而来,心思全放在百姓身上,自然难以觉察到其他事。”
你似是想到什么,抬眼去看陈薄徨:“若非你素有光明磊落的名声在外,说不准就会在赈灾的时候便知晓了。”
陈薄徨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怔怔望着你。
“因为——说不准他们就会拉拢你同流合污,而不是处心积虑想着怎么才能不在你面前露马脚。”
陈薄徨自是没错过你眼底的促狭:“…陛下又取笑我。”
对捉弄陈薄徨乐此不疲是你的错吗?谁让他每次被这样捉弄的时候反应都很好玩。
你笑了两声:“好啦。”
“宁州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该预备着启程回京了。”
“我呀要在路上好好想想,该怎么封赏你,你在宁州可是出了不少力。”
总觉得陈薄徨已经封无可封了。
他不喜奢华,自是没必要赏珠宝金银;官位又已至最高的品阶,你想给他升官也没法子。
“能为陛下效力是分内之事,臣无需什么赏赐。”
陈薄徨站起身,朝你告辞,“这几日陛下也颇为劳累,该早些休息才是。”
你送陈薄徨到门外,目送他离开。
待陈薄徨走后,你没回身闭门,反而是对着另一个方向喊道:“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现身?”
“苏大人还有吹冷风的爱好?”
第32章源源不断的血液浸湿了衣……
那方草丛微动,苏暄从粗壮的树干另一侧迈步而出。
他这一身深蓝衣裳在月夜之下瞧着倒更像玄黑色。
寂夜无光,层层树影又遮去了不少月光,是以最终落到苏暄身上的不过尔尔。
他的脸几乎全隐没在黑暗里,神情难辨,但你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你看。
“站过来些啊。”你吩咐他道,“隔着这么些距离,我与你说话都要多费些力气。”
苏暄依言照做。
离得近了些,你这才发觉他唇色稍淡,似乎缺了不少血气,不知是否是之前受了伤的缘故。
不过苏暄现了身,却不开口,一双桃花眼只沉默地望着你。
为什么来了却一言不发?
…他真被白日里那些话伤到了?苏暄原来这么内耗吗?
“康元柏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宽慰起苏暄,“他为人阴私,满口道德仁义,自己做的却是最为利己之事。讥讽你的那些话也经不起细究。”
“我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苏暄慢吞吞道。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你很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依旧有疑惑盘旋。
但是——当真有人能不顾家族荣耀刀剑相向?当真有人能狠下心亲自揭发将自己养育成人的叔父?
于是你犹豫着问道:“话说三年前…你为何会做出那个选择?”
其实还有个更深层的疑问你没说出口。
——以前也没见你对我多忠心啊,怎么我一死你就好像醒悟了一样?
“陛下这般好奇,方才何不问问光明磊落的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