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暗道内,我挺身挡下那一刀,实为情之所驱矣。”
苏暄此刻衣着素净,长发垂落,简淡无华,说话时尾音稍长,“如此,陛下可知我心意了么?”
寥寥数语间,裹着暧昧的试探。
言出惑心。
你品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惊得抬眼去看他,脑子里很混乱,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苏暄看出了你的犹豫,语气颇为伤心:“那日在康府,陛下对我行亲近之举,我原以为是两情相悦…罢了,竟是我会错意了。”
他一身白衣倚在床头,却容色不减。反衬得稍有病气的眉眼越发清丽。
我见犹怜。
如果苏暄真的是一只狐狸的话,那他头顶上的两只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你:“……”
两情相悦?
难为他好意思说出口。
话又说回来了,虽然感觉这人至少有一半是装的,但你还真狠不下心来拒绝是怎么回事。
不过怎么感觉一直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啊!气煞朕也,不行,要把场子找回来。
你稍微往他的方向靠了些,语气扭捏:“爱卿何意啊?朕没听明白呢。”
方才说得那么含蓄委婉,你偏要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否则岂非显得你很容易就答应了他!
苏暄闻言神情一怔,很快便化为坦然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心悦陛下,倾慕已久。不知陛下可愿垂怜一二,许我常伴身侧。”
…
虽然计划通,但这下愣住的人换成你了。
他怎么这么丝滑地说出口了?还以为他会支支吾吾的。
你被他这么一表白,心下的无措大过震撼。
苏暄也不急,只安静地看着你。
你不知道他这份感情是何时滋生的。
最近?从前?或着更久远一点的曾经。
你竟丝毫未察觉到他的心思。
苏暄是你玩游戏时遇见的第一个人。
你遇见陈薄徨与东方钧归根到底是出于巧合,张墨在游戏里的第三年才入宫当国师,而潜渊则是你用了攒的一些资源从影卫里特意换来的。
与其他人不同,苏暄从游戏开局就一直在你身边,虽说有时候在朝堂之上是经常跟你对着干,但所陈之策大多切中时弊,交由他去办的差事也完成得很好。
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位不太受控制但工作能力优越的员工。
你一直以来对他确实有些提防,却远远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更何况他条件也挺好的。
——你指的是外形条件。
美人倚在床头,病容淡去一身矜贵气。他正屏息静候着,指尖微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一双素来含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紧张、期待,与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
仿佛你的答复会决定他的死生。
他身上还带着为你挡刀的伤。
…唉,心有不忍也是人之常情,你要是拒绝他,他一难过,伤口一下子崩裂了怎么办?
于是你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屋内很安静,即便你声音很轻,苏暄也听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