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里的训斥声还在继续:
“北部宁州那些官员、戍边的将军,竟无一人能堪大用?让那北狄人得逞?”
宁州?北狄?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你不假思索地推开了殿门:
“边境起了战事?”
东方钧瞧见是你,顿时敛了周身戾气,眉尾重归平整,似带笑意,起身相迎:“皇姐回来了。”
……
一秒变脸。
东方钧有没有可能背着你偷偷去学过戏曲?
郑烁与旁边的另一个官员瞧见是你进来,连忙行过礼后便退了下去。
不过现下你自是不可能问他这个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宁州边境如何了?情况很严重么?”
“是自宁州传回来的,一柱香前方送进宫。”
东方钧将那份加急边报递给你。
北狄是逐水草而生、自草原壮大的民族,尚武善战。
中原的王朝历经数个朝代,端坐龙椅之上的人换了又换,北狄亦如是。
两国曾有过短暂的和平,也曾起过大大小小的战争,总而言之——两个国家之间的恩怨深厚,难以消解。
边报上所书的内容很简单。
北狄屡屡来犯,不攻有大军驻扎、防守坚固的宁州主城,专掠位于宁州边境的其余中小州县,抢夺粮食布匹、铁器牲口。
为首的骑兵更是放言:中原若是不大开关市,互通商贸,他们可即刻集结大军压境,大举南侵。
宁州的边境线犬牙交错,错综复杂的地形不利于大楚军队大批镇守。
那些被掠夺的地方抵御敌军的力量不足,百姓不堪其扰。
吴万山与新任总兵当机立断,组织边境百姓迁入堡寨、坚城,并临时组建一支轻骑精锐军,专与蒙古小股散兵游击。
本是极为有效之举,然而北狄反制的手段却格外阴狠。
见百姓皆迁入了坚堡之中,他们便不硬攻城池,而是重兵围困,试图切断水源与粮道。堡中百姓密集,一旦断水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不仅堵水与粮,还要设计消耗大楚兵力。
先是佯装猛攻一座小城,声势浩大,以此来吸引周边援军来救,然后在山谷、隘口设伏,歼灭赶来的援军,自此各堡寨不敢互相支援,陷入孤立。
北狄异族还日夜派人在堡外擂鼓呐喊,抛射书信,扬言破城后屠城。极大地动摇了民心,妄图逼降百姓。
“虚张声势。”
你冷笑一声,“水源与粮道岂是他们想断便断的?做那么多无用功,归根到底,是无法突破防线罢了,便只好走些偏门邪道。”
但这偏门邪道着实有些效。
王赋良被问罪,革职下狱,北境军队失首,又尚未与新任总兵官磨合好,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而宁州边境的百姓常年与北狄打交道,受尽各种侵扰,本就比其他地区的百姓更惧些,受此威胁逼迫,时日一长,兴许真会有人动摇。
最重要的是——有战争的隐患。
北狄那边扬言可随时开战,但大楚兵力也并不孱弱,真打起来,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大一点。
东方钧面上亦有些凝重:“自太祖晏驾之后,大楚与北狄虽偶有干戈,却从未起过大战。”
“这一次,不同以往。”
你点点头,随后又道:“不可大开关市,一旦松口,无异于养虎为患。”
“皇姐是欲战,还是欲和?”
“……先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