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杨宓的身影,也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温度。
江寻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豪华臥室,刚才那副坦白从宽的无赖模样瞬间垮掉。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像是重要的东西正从身体里被剥离。
他伸出手,对著空气虚抓了一把。
一声发自肺腑的悲鸣,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的钱……”
他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软趴趴地瘫倒在身后那张鬆软的大床上,脸深深埋进天鹅绒的枕头里。
四十万。
整整四十万。
那不是一串数字,是无数个可以不用早起的清晨,是游戏库里闪闪发光的大作,是未来无数个心安理得躺平的日子。
就这么没了。
人生失去了色彩,世界变成了灰色。
早知道就不唱那么好了,唱个《两只老虎》是不是也能过关?
江寻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著损失。
“一个月二十万,扣掉下个月的,就是负二十万……不对,她说的是下个月的翻倍没了,那就是恢復原样……可我已经看见那四十万在向我招手了啊!由奢入俭难啊……”
就在他为逝去的財富扼腕嘆息时,臥室里响起“咔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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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开了。
江寻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一股夹杂著温热湿气和高级植物精油的香气,瞬间涌入房间,將他那点小家子气的悲伤冲得七零八落。
杨宓从氤氳的水汽中走了出来。
江寻下意识抬头,然后,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身上只裹著一条堪堪及膝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香肩上,几缕髮丝贴著她优美的脖颈曲线。
晶莹的水珠,正顺著她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浴巾包裹出的那道惊心动魄的深邃里。
床头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那欺霜赛雪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江寻的脑子里,“四十万”三个字瞬间被格式化,只剩一片空白。
他发誓,三年来,这绝对是他离生命危险最近的一次。
杨宓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床上那个男人呆滯的表情。
她拿著一条干毛巾,一边心不在焉地擦著头髮,一边在房间里踱步。
心情很乱。
被江寻那番吃软饭宣言搞得心烦意乱,现在又因为扣了他四十万,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她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情绪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