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快步走到叶既明身前,学着其他捕快的动作行了礼,“大人明鉴,孟刚查案草率,未叫仵作便断定书生之死为自杀,可我见那书生手上缺了一小块指甲,像极了与凶手打斗时无意劈断的,我虽身居低位,可实在无法容忍他人枉死,故为查明真相,只得如此。”她低下头,“倒也确实是我莽撞了。”
叶既明被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打动,他垂眸望向身前那女捕快,心中生起点赞赏,“你叫什么名字?行事虽莽撞,但谅其原因可原谅。”
“我叫林听。”
叶既明点点头,视线移向孟刚所在,“孟刚,你说这案件为自杀,倘若不是,可担得起渎职之责?”
孟刚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渎职之责可不是小罪,轻则被调离,重则被撤职啊!他本以为自己未酿成大错,最多也就被罚个月钱,可这叶既明看着年轻,竟如此不近人情,但转念一想,林听不过一个丫头片子,刚说的那些谁知道是不是唬人的,于是又有了些底气。
“卑职…敢作敢当。”
一行皂衣捕快威威风风走来,畏畏缩缩回去。
不过几步路距离,林听的手心却沁出了层薄汗,她连地上尸体都不敢多看,哪里注意的到手上是否少了块指甲,不过是照着身上那块带着皮肉的答案蒙过程罢了,但愿被她蒙对吧,林听心中默念菩萨保佑。
屋内,
书生的尸体还原封不动躺在地上,叶既明蹲下身细细查看,那精细程度,叫屋内一众官差屏住呼吸,生怕惊动神探探案,林听和孟刚两人更是紧张地捏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张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死者面色发青,脖间绳痕单一,走势上斜,与自缢相符。”
叶既明淡淡说出结论。
孟刚猛松一口气,嘴角笑意渐起,“大人说的对,卑职刚看也是……”
“但,”叶既明未理会孟刚所言,继续说道,“绳痕左右两侧一深一浅,初步推论出死者是被凶手先勒死再伪装的自缢。”
“这……卑职,卑职眼拙,看岔了。”
“孟刚。”叶既明站起身拿出绢帕细细地擦拭着手指,“尸检不是你的活,可在开封府做了这么多年捕头,观察力竟都比不上一个初入衙门当差的小丫头。”
“……”
“我看你这捕头的位置,干脆交给林听当吧。”
林听闻言睁大眼,真的假的?自己第一桩案子就要升职了?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叶既明,那像是找着宝贝一般亮的眼神,叫叶既明无法忽视,长年认真严谨的他此刻竟有半分失神。
“对了叶少卿,杀害书生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家住甜水巷第三个岔里最外头的矮屋。”林听被叶既明这一句话说的喜不自胜,把刚才阿黄带她去的地方给说了个明明白白。
叶既明微皱眉头,“既已知凶犯在哪,为何不抓?”
孟刚缩了缩脖子。
林听两手一摊,
“被孟捕头放跑啦。”
“孟、刚。”叶既明恨铁不成钢,“你如此眼瞎心盲,怕是杂役的活都干不了!”
“就是。”林听两手叉腰瞪着孟刚,“你这样的污吏也就能打扫打扫茅厕了!”
叶既明看了一眼正叉着腰派头十足的小捕快,又道,
“这样黑白不分,真是枉你穿着这身公服。”
“就是就是,你就该穿着麻布去打扫茅厕!”
叶既明深吸了口气,
“你可认罪?”
林听有样学样指着孟刚道,“你可认罪!”
……
“你可认罪。”叶既明蹙眉,“林听。”
诶?
正要继续跟着骂的林听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有些呆愣地将手指向自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