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鹤微微偏头,眼神冰冷中看不出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你最好别骗我。”
林听双手撑着地她脑袋斜斜地低垂着,咬牙攥紧匕首,“你若不信便叫孟刚进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我!”
门打开了,孟刚出现在门口,他倒没了之前做捕头的嚣张模样,此刻见着冷脸的沙鹤,谄媚地笑了一声,
“三当家您找我?”
“……”
沙鹤背对着他没回答,眼睛依旧死死黏在林听的脖颈上,半晌冷哼出一声往旁边走了两步,将伏在地上的林听完全暴露在孟刚的视野下,
“她是谁?”
孟刚在看清楚人的那一刻差点惊地跳起来,“林林林……林听!!”
“你个死丫头怎么阴魂不散呢!害我没法在汴京待了如今又要把我赶出雍州吗!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坏!”
他一见着林听心中便涌现出一股无名之火来,他堂堂京城高官开封府府尹……的远方表侄,当捕头可是有前途的很啊,谁知道半道突然出现一个小丫头,搅了他步步高升的美梦不说,还害的自己被迫给他叔做眼线屈居于小小的山匪寨!此刻恨不得掐死她!
孟刚想着气更甚了,竟直接抽出腰间的刀来扑了上去,
沙鹤眯起眼竖眸看着他动作,身子则斜斜地靠在一旁,好像不甚在意的模样,面上表情却是越发冰冷,
林听手中没有听兰,只有那把生了锈的短匕首,她的脖间也受了伤,一动就汩汩地向外渗出丝丝血迹,此刻两手持着匕,一脸狼狈地看向孟刚,
孟刚动作稍稍停顿了几秒,见身旁人没有阻止之意这才舔了下唇把剑抬高,冰凉的刀尖就要刺进林听的胸膛,林听攥起那可怜的匕首侧身躲开,
她想站起来和孟刚决一死战,可门外的冷空气疯了般地往里刮,林听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冻着了,一直发着抖,撑着身后的柴火堆才堪堪能站起来,可孟刚却没给她那么多时间,一刀便逼上了林听的面门,
林听呼吸一窒,那把刀带过来一阵刺骨的凉风,两人距离太近,她几乎能闻到孟刚身上的酒臭味,心中一凛手下猛一用力,匕首“扑哧”一声刺破了孟刚肩上的皮肉,她羽睫发着颤,此刻低垂着静了下来,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倒是孟刚“哎呦呦”的叫唤开了,随即砰一声巨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谁知入目便是一道长串的血珠,那带着热死的血险些迸进她眼中,林听一怔,抬眼望了过去,
是沙鹤的那把长剑,从身后划破了孟刚的咽喉,
见她看过来,沙鹤唇角竟然扬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让林听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怕了?”
沙鹤抬腿把孟刚的身体踹到一边,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块肉一般,“只是欺骗我的代价罢了。”
他居高临上地瞥了一眼林听,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大嫂,应当没有骗我吧?”
“咳咳咳咳……”
林听猛地咳嗽了几声,连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几颗,她死死咬着唇,“没…没有。”
“最好如此。”
沙鹤锐利的眼神停留在她面上好一会,随即将手掌微动,身上那件玄色狐毛大氅便落在了地上,他轻挑眼尾,大步向外走去,
在踏出门槛时却突然出声,那声音轻柔,好像他就是一个普通少年人一般,“大哥真是太不像话了,山间如此阴寒,竟只将大嫂扔在这间漏风的柴房里,被偷了家都不晓得……”
声音渐渐远去,门外看守的山匪看向门内的目光不再是直白的不屑,反倒带上了些畏惧,
林听没注意到小山匪对她的变化,沙鹤走之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对着孟刚的尸体干呕了起来,
身子还在不断地发着抖,她捡起地上那件黑色大氅披在身上,那一瞬间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颤,
但这短暂的温暖也让她知晓,自己必须尽快拿到赵从杰和山匪勾结的证据然后离开,
否则大宋危!
当夜林听就换了个地方住,虽说压着她的两个小山匪嘴说着她受惊了,需要换个地上好好休息,实则只是换个地方软禁她,林听依旧没有办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去翻到孟刚房子里找那封他口头上所说的王恒传来的信,
“住所大嫂可还满意?”
门被推开,月色下的沙鹤身形挺拔,容貌俊美,可眼中却暗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当然。”
林听知道这间房子大抵是沙鹤去向所谓的大哥“求”来的,这沙鹤在黄风寨的地位出乎她的意料,竟远超二当家沙豹。
“三当家找我何事?”
她明知故问地看向沙鹤,视线却堪堪落在他的鼻尖上,几番交手下,她深知沙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他那双眼,让林听有些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