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鹤轻轻笑出了声,那笑中扎在林听耳中生疼,
“……是为了王恒来的。”她终究还是开了口,手心暗暗攥紧,
“孟刚骗了你,赵将军压根不会发兵来雍州。”
“你说什么?”
沙鹤的脸色猛地变化,声音阴沉到了极点,显然是对林听的话极为不满意,
林听当然知道,但她今日想了许久,除了这个理由能让她足以悖翻孟刚所言的同时还能留给她一些时间外,别的都能让她顷刻被揪出漏洞,
“如今朝堂变动,皇帝早早便派出大理寺和皇城司等人秘密监控朝中官员,赵将军此时怎敢动静?王府尹与大理寺卿薛崇交好得知此时,这才派我来接应三当家,以免三当家计划落空。”
见沙鹤目光沉沉,她又咬着牙继续道,“赵将军明日绝不会到雍州,三当家若不信且明日再……”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已经狠攥到她的脖间,随即缓缓上移捏住她的下巴,林听脖颈的上本就没有处理,此刻再一刺激,她没忍住疼“嘶”了一声,
“我要一个准确的时间。”沙鹤眯起眼盯着她。
“…我…不知道,但他三日内绝对不会到雍州……咳咳…”
林听喘着气念完这一段,桎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压着她连呼吸都不畅快,
“沙虎七日后娶你,若三日内赵从杰出现在雍州,你知道你的下场。”
沙鹤洞悉一切的眼神在她面上打着转,叫她浑身又颤了颤,
见威胁的效果达到,沙鹤收回了那只没有一点温度的手,青白的指尖无规律的点着木桌,发出“哒…哒”的动静,
这几声哒哒在他走后任然萦绕在林听耳畔,半晌后她茫然地抬手捂住耳朵,
她丫的根本不知道赵从杰在哪啊,现在写信传给季言让沈理正派兵拦一下来的急吗?
林听拍拍脑袋,猛地坐起身在桌上翻找起来,一柱香后,她无力地又坐了回去,
这间房里压根没放墨水,她狠狠一跺脚,总不能让她写血书……吧。
半刻钟后,她再次站起身,随手在床单里侧撕了一下块布料便咬咬牙狠起心,将右手放在唇边便要下口咬下去,
托沙鹤的福,那把匕首也被没收走了,她身边唯一的尖刃只有牙。
“啪嗒——”
突然,一声响动在这静谧的夜中极为刺耳,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听被吓得又发起抖来,
她这些天都快被被沙鹤吓出心理阴影了,
“林听?”
下一瞬,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僵直的背脊总算放松了下来,她扭过头时差点没收住声,“季言,你终于找到我了!”
“嘘!”
季言连忙合上窗户冲她做了个禁声的收拾,“我一直跟着你呢,别怕。”
林听差点被这话感动的哭出来,也或许是在这山头实在被吓的紧了,竟然垂着头掉下了眼泪,
那泪水滚烫的从她面上滑落到她脖颈,精莹剔透的在月光下泛着光,季言觉得这滴泪并没有落在林听身上,反倒深深砸紧了他的心中,在他心中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洞来,
再开口时,林听的声音有些哑,“……我正要给你写信呢你就来了。”
“要写什么?直接告诉我。”
林听抬眼看向季言微微点了点头,“我需要你和沈理正在到达雍州之路的必经官道上拦截赵从杰。”
“赵从杰……他才是内鬼?”季言的声音不止一点惊讶,
赵从杰,怎么可能!
林听叹出一口长长的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尚且只穿越来了北宋不到半年,都深知赵将军的为人,更别说这里的原住民了,“我也很震惊,但他就是……唉,季言,你们必须拖延他足足三日,否则……大宋就要完了。”
“据孟刚所言,赵从杰会率兵前往雍州。”
率兵来的意味不用林听多说,自小生长在北宋土地下的季言一听便明白了,他心中虽尽是茫然,却还是重重的点了头,可点到一半却又顿住,
“那你怎么办?林听,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