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朗气清,难得的没有下雨。天刚蒙蒙亮,张府早早的就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顶着晨露,手脚麻利地忙活开,几个粗使老仆拿着扫帚打扫着里里外外的落叶和灰尘,不一会儿,府邸大门口以及街口到府门的青石甬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屋檐下的灯笼有几个被风吹歪了,小厮们搬着梯子,踮着脚扶正,随即又仔细检查着牢不牢靠,十几盏灯笼挂得整整齐齐,晨光一照,红的晃眼。
管家时不时来回巡查,嘴里念叨着:“都提起点精神,动作麻利点!侯爷的同僚们晌午前就该到了,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等到日光渐浓,府邸寿宴的筹备工作都已全部就绪。府邸大门红漆锃亮,被管家缓缓打开准备迎客。
一时间府邸大门前车水马龙,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府邸的街口,甬道两侧摆满了同僚们送来的寿礼,小厮们踮着脚来回搬送,嘴里还一遍遍的高声唱喏:
“礼部张副使贺寿!”
“户部李尚书贺寿!”
……
宾客纷纷被引入堂屋,宾客们踏门后,都不禁抬头赞叹着望向府邸气派精美的装饰。只见堂屋里的梁上和柱子都刷着彩漆,雕着松鹤延年的纹样,梁柱之间挂着花锦缎的幔帐,随风轻轻飘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连宾客的脚步声都轻了几分。
堂屋的正中间摆了张擦得发亮的紫檀木桌,而张川衡张侯爷已在桌前的门廊处等候多时,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锦袍,腰上系着玉带,笑着站起来迎客。
“李尚书您来了,没能出门远迎你,真是失礼了!”张侯拱手笑着说。
“能来侯爷您的寿宴,老夫荣幸至极!”
“快请坐,樊尚书刚到没多久呢,方才还提到您。”
正在两人寒暄之时,身着墨绿色便服的贺岚贺将军大步走进来,快步走到张侯面前,恭敬的拱手说:“侯爷寿辰,老夫没有什么可以相送的,这是数日前南疆刚进贡的人参,祝您福寿安康!”他一边说一边递过一个包装雅致的木质锦盒。
“稀客稀客啊,将军太客气了!难得贺将军能来参加鄙人的宴会,不胜感激!”张侯赶紧接过锦盒,转手递给身后的管家。
紧接着,在张侯接过锦盒的间隙,贺将军将他身后之人拉到面前,在他的身后,正是身穿月白锦袍的贺霄。
“这是犬子贺霄,快给侯爷行礼!”
贺霄听后向张侯鞠了一躬,他看到张侯故作惊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原来是贺指挥,老夫听说船队监造一事主要由贺大人一手操办,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有这样的儿子,您就可以安逸的居于后方,稍加提点就行了!”
“侯爷谬赞了,犬子刚入仕不过四年,还是懵懂无知的阶段,远不及侯爷的几个风光的公子建树卓然。今日老夫自作主张将他带来,不过是想让他长长见识。”贺父说着,身子微微前倾。
“哈哈哈,贺将军太过谦逊了。话说回来,本次监造巡游船队,可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桩工事,旁人纵是费尽心思,也是万万没有机会涉足这般关乎社稷和陛下颜面的重大工事的。”
说着,张侯凑身向前:“您要知道,这般重任,从来都只落在最受陛下信赖、最具才干之人的身上,旁人连近身窥得一二的资格都全然没有,不得不说真是羡煞旁人啊!依我看,待工事完工、巡游功成事毕,陛下龙颜大悦,您怕不是要再官升一级,届时您老怕是与我们不能同日而语了!”
“侯爷言重了。老夫不过是受陛下和太子殿下眷顾,按规矩办事,哪敢居功。况且此次工事之所以得以顺利推进,并非我贺府一方之功。其间多仰仗诸位同僚倾力相助、同心协力,方能事事顺遂,若无众人鼎力扶持,断难有今日之成效。倒是侯爷您,多年以来一直深得陛下厚爱,前日朝堂上,侯爷您力陈边防之策,字字珠玑,陛下大加赞善,老夫望尘莫及!”
闻言,张侯哈哈一笑,语气更加热络起来:“大人您啊,就是做人太过低调、太谦逊了,这般风范,着实是令人敬佩。来来来,快请上座,府里的酒水已备好。”
片刻过后,府邸便愈加热闹喧嚣起来。觥筹交错期间,众人举起酒樽撞在一起,玉樽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厮婢女们进进出出,端茶倒水,茶具碰撞的声响伴着众人祝酒的人声须臾之间便充斥着整个侯府。
贺霄坐在靠窗的位置,循着父亲的介绍,不断的起身给诸位大人添酒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