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又慌张,从沈忘尘的头顶飞掠而过。
夏栀扒在楼梯扶手上,幽怨的看着他,气呼呼的不满道:“怎么是个猫砂盆!”
沈忘尘立在窗边,白衣垂落,随风轻荡,清冷的声音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汝之需”
夏栀觉得一定是,在问灵石那里,看记忆片段的时候,让他理解错了什么,连忙比划着,急声道:“不是这样的!是人用的,洗澡!还有坐的那种解急的!”
她松开扶手,蹦跶着往下跑了两步,双手比划的飞快,做出搓澡、淋浴的小动作。
沈忘尘却是转过脸去,带着些许淡漠,一本正经的说:“吾记不清了。”
夏栀撇了撇嘴角,跑到他面前,垫起脚,正要再好好比划着解释一翻,试图让沈忘尘,给她至少弄出个敞亮的澡盆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喊。
那声音断断续续,从楼下飘上来,带着点试探,又藏着几分惶恐:“老祖?老祖?”
夏栀缩了缩脖子,小心的顺着声音往下看。
只见一名赤衣弟子贴着门框,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他已经在院门外喊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却任是不见老祖身影,实在没办法,才壮着胆子迈了进来,生怕惊扰了这位传说中清冷难近的老祖。
沈忘尘目光扫过夏栀的发顶,衣袂微扬,带着极淡的白雾,掠过她的身侧,下楼去了。
那赤衣弟子终于瞥见那抹白衣时,却是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缩起脖子,低着脑袋,双手垂在身侧,如倒豆般将自家峰主的吩咐急急托出:“火峰主请老祖前去晨殿议事。”
“弟,弟子在门外,久未见老祖,故而擅自进来,弟子唐突,还望老祖莫怪。”说罢,他躬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炎?找吾何事?”
沈忘尘语气平淡,自顾自地走到仙鹤饮泉景致后方的书架旁,随手取下一册古籍,静静翻阅了起来。
“弟子不知。”赤衣弟子的头又低了几分,像是在等待挨批的下属。见沈忘尘似乎无意发怒,才又壮着胆子,猜道:“或许是择选峰主之事。”
虽是猜测,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合欢宗宗主之位空缺几百年,宗门上下人心浮动,楚炎性子火爆,又对此事极为重视,这些日子他为此四处奔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赤衣弟子的这般说辞,一来,是为了说服老祖下山,否则叫不来人,以楚炎的脾气,自己回去少说要脱层皮;二来,此事本就人人心知肚明,说出来也不算欺瞒老祖。
沈忘尘自然不知他心中的这些小九九,白雾萦绕在书页之间,他只淡淡的应了声,便挥手将人遣退。
赤衣弟子如蒙大赦,连忙再度躬身行礼,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待那弟子的红衣消失在院门口,夏栀才从楼上慢吞吞的摸下来。
早上池泠瑶所说的那些谣言,还残留在脑海。
她咬着唇,眼神动了动,想再试试说服老祖,在别处给她变个洗澡的地方,哪怕是在后院搭个简单的浴蓬也好。
还没来得及张嘴,沈忘尘却率先开口:“走吧。”
“去哪?”夏栀一愣,满脸疑惑。
“沐浴。”
他语气淡淡,合上手中书籍,白雾一卷便将它稳稳插回书架上,顺便又将整排典籍理的齐整。随后环绕着沈忘尘,转身出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