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冷汗岑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慰藉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绯月却忽然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眼底的沉郁散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轻淡道:“抱歉,跟你说这些。”
她抬手拢了拢粘在肩头的红发,继续道:“过去的恩怨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被迫与那种人结契,你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说罢,她撑着石沿站起身来,纱衣轻扬,带起几缕水汽,转身往竹屋的方向走去。直到离得远了,才飘来一句:“我在门外等你。”
看着楚绯月的身影消失在竹屋门口,夏栀才微微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软软的倚在池边的青石上,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压下几分燥热。
藏在水下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指缝,唇间轻溢出几个字:
“沈忘尘”
她垂着眼,手指拨弄着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其实夏栀并不觉得沈忘尘是个坏人,相反的,对他的印象并不差。
他虽清冷寡言,对她却不错。夏栀不关心他曾经做过什么,更没有立场去探究、埋怨他的过往。她只是想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只是想找到回家的路。
等夏栀换好衣衫出来时,楚绯月正站在树下,伸手摘下一枝缀满花苞的桃枝。桃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粘在发丝上,光影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艳色中尽显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身来,递出桃枝,眉眼弯起,微笑道:“呐,繁花赠美人,粉黛施笑颜。”
夏栀滞了滞,小心接了过来。
桃枝握在手中,还残留着她的温热,顺着掌心漫进心底,趟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两人下山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回到了之前与温陵江分手的地方,奇怪的是,他并不在此。
楚绯月走在前面,颇有微词道:“臭小子,信誓旦旦的说会等你,怎的就没影了?啧,靠不住。”
正埋怨着,前方路口站着的一位青衣仙子迎了上来。
她穿着与夏栀同款的衣裙,看着应当是妙木峰的弟子。
她向两人走来,立即躬身作揖,恭敬道:“楚师姐,夏姑娘。温师兄有要事,先行回去了,老祖吩咐我在这里接夏姑娘回峰。”说罢,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夏栀。
楚绯月在一旁突然惊了一声,着急道:“这么快议完了?糟糕!师弟还在宝器阁代我领罚呢!楚老头回来,我俩都得完!”
话音未落,她已抽下发间丝带,手腕一扬,灵力附着其上,眨眼间丝带竟然幻化成一张一人多宽的锦布,飘在她身前。
楚绯月利落翻身而上,对着夏栀莞尔一笑:“夏夫人,下回再陪你赏花,可别再带温师弟那个不靠谱的了!”
话音渐远,锦布载着她,很快隐匿在桃林深处。
夏栀瞧着楚绯月匆忙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抬,她打心眼里喜欢她这热闹的性子。
身旁的青衣仙子不动声色的招出了一个巨大的葫芦,语气冷淡的催促道:“快走吧。”
夏栀没坐过这样的交通工具,紧张又拘束的伏在前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跌下去。
青衣仙子坐在她身后,气息内敛,许久都未曾再开口。
两旁的山体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葫芦的速度比碧游鲲快了许多,夏栀抚摸着葫芦上泛着淡光的符文,心中有点不安。
眼前的景色愈发的陌生,山体渐矮,云雾也厚重了不少,白蒙蒙的一片,遮住了远处的景致,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降低了几分。
夏栀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疑惑问道:“这边,似乎不是去妙木峰的方向?”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并未搭理她。
夏栀感受到身后的压迫感,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她刚想回头看,后脑却是传来一阵钝痛,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的睁开了眼,意识昏沉,潮湿的水汽混着淡淡的霉味萦绕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