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陵江站在她身侧,目光从她脸上转向窗外,远处梯田间有风拂过,惊得一片药草摇摆。他缓缓收回目光,瞧见她略微凌乱的鬓角,手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伸出手,只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云漪师姐。”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木屋后的那排小屋走去,脚下的石板错落,带着潮湿的气息。
夏栀一边走,一边散漫随意地晃荡着手:“你有见过老祖吗?感觉最近宗门里的气氛不大一样,大家都好忙的样子。”
“老祖行踪诡秘,我等也不敢妄自猜测。楚绯月他们,想来是被峰主们管束起来了。”说罢,他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在木屋周围巡逻的土峰弟子,接着压低声音道,“镇土峰的人,似乎对齐珠这事格外在意。我拜入合欢宗这几十年,从未见过此等阵仗,四处居然都安排了弟子巡守。”
“难道是因为老祖?顾峰主是不是怕他?”夏栀小声的反问。
温陵江轻轻摇摇头,语气平淡:“这就得你亲自去问问顾峰主本人了。这些个掌事人的心思,靠猜可无用。”
夏栀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摆手道:“那算了,我才不敢见他!说不定又给我抓去镇土峰关着。明明都洗脱嫌疑了,还要派人监视我,糟老头子,坏的很!”
说完,她鼓起腮帮子,眉宇间透出几分娇憨,做怪表情的模样可爱得紧。
“顾峰主那不是监视你,是护着你呢。你安全了,老祖才能心无旁骛的去处理宗门内的事务。”温陵江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夏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顿在原地。
是啊,她竟都忘了,自己与沈忘尘还系着同生共死的契约呢。只要将她看住,便等同于拿捏住了他,真是一举两得。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一间小屋前。门扉紧闭,其上似有灵力萦绕,连风都会绕着走。
温陵江抬手轻按门板,灵光微漾间,木门“吱吖”一声缓缓开启。
温暖的日光混着清新空气一同涌入,将房内厚重苦闷的药味,挤得淡了几分。
夏栀揉了揉鼻子,忍住欲来的喷嚏,随着温陵江步入房内。
房内并未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搁着淡色的帷幔映在榻边,清冷柔和,隐隐绰绰,将床上的人影照得愈发单薄。空气中的药味比门口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腥甜,微弱而绵长。
温陵江让出半个身位,轻声道:“云漪师姐至今任在昏迷中,我尝试了许多方法,始终不见她醒来。”
夏栀放轻脚步,走到榻前。瞧她双目紧闭,脸上渗出薄汗,眉头紧拧,嘴唇微张,发出细微的呓语,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梦魇之中,神色痛苦而挣扎。
夏栀心中疼惜,指腹拂过她的脸颊,汗珠沾在指尖,湿湿的,像泪。
两只更小的白玉萝卜精,抬着一片干净的手帕,跳上床铺,爬到云漪枕边,帮她擦拭去额间的汗珠,动作娴熟。
温陵江走到榻边,手轻轻搭在云漪的腕上,闭目凝神,调动周身灵力,仔细探查着她的脉象。片刻后,他收起手,缓缓睁开眼,语气凝重道:
“虽说她一直昏迷不醒,身体却无大碍,脉象也平稳如常。我猜测,只怕是中了某种梦术,陷入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梦魇?不能强行叫醒她吗?”夏栀惋惜地询问。
温陵江摇头,无奈又郑重道:“没那么简单。被梦术控制的人,要么自己识破梦中幻象,凭自身意志挣脱;要么由施术者亲自解除术法,方能醒来。若是强行破梦,恐会损伤周身经脉与灵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夏栀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膝头,神色担忧地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云漪,张了张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是无力与心疼。
暖阳斜斜的照进窗来,落在她的床头,却任就令人觉得寒意沁凉。
两人离开前,夏栀又摸出两个莲山果,端正摆在云漪的床边,语气柔和的说:“虽然同样的礼物送两遍,就没了新意,但我也没有别的好东西可以送人,你别嫌弃。”
站在门口的温陵江,静静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两人轻轻带上木门,灵光重新覆盖整座小屋。
出来没走几步,温陵江突然停下,伸手将夏栀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