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殿门,争吵声迎面撞来。
“你这不明摆着让孩子们去送死吗?那伏魔境中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说我不去了吗?你讲不讲理!知难而退,他们还怎么提升修为?”
“其余仙门已经先后派遣门中弟子去往沧澜地,我们怎可畏缩不前、居人之后?”
“你只看见他们竖着进去,闭口不提他们横着出来!”
难怪门口无人看守。
温孤年端坐主位,一个头两个大。瞥见虞濯画时,眼底如见救星:“濯画来了。”
几位长老这才止住唇枪舌战。
虞濯画将食盒搁在温孤年面前的桌案上,拉开椅子落座。
“继续说啊,我还没听够。”
三长老司贯林拍桌:“别说异动,即便是魔物将沧澜地的天捅穿了,也该是你们这帮老东西去,哪里轮得到小辈们?”
五长老崔弗不依不饶:“真塌了天,拿十个百个你祭阵都不够!”
司法堂长老方敬元摇了摇头:“若是从前,万灵宗必是最先赶赴沧澜地的。可如今,事事被紫华宗压一头。依我看,这四宗之位还是尽早退出去罢。”
虞濯画轻笑出声:“方长老何必长他人志气?沧澜地异动已有段时日,九州仙门皆按兵不动。紫华宗抢先一步前去探查,死伤惨重,可见伏魔境内出了厉害东西。”
她眼尾微挑:“这就是他们传给天下的消息。方长老这般心急,不如你代表万灵宗再深入探究一番?”
方敬元冷哼一声:“虞濯画,我们敬你是因为你师父!别忘了,百年前泉山覆灭,可是你一手造成的!”
温孤年皱眉:“方长老,百年前——”
“你在怕什么?”
虞濯画打断他,抬眼看向方敬元。
那一眼极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可方敬元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我有什么怕的?”他梗着脖子,“我不过是替死去的同门们惋惜。”
“你怕死,怕百年前祸事重临,怕你自己会步他们后尘。”
虞濯画往后一仰,身下的椅子瞬间滑出丈余。殿内十余人齐齐向她望去。
“传我令。”她声线清淡,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方长老除魔心切,自愿前往沧澜地,协助紫华宗镇压邪魔。另,各峰弟子皆可自愿随行。”
方敬元猛地起身:“虞濯画,你——”
一股威压骤然从头顶压下,硬生生将他逼回座上。
虞濯画抬眸,殿顶上方,一枚金色令牌正隐隐发光。
司贯林啧声连连:“自讨苦吃,竟气得大长老出手。”
虞濯画伸手接住令牌,侧眸看向温孤年:“掌门意下如何?”
温孤年笑得一脸欣慰:“小师祖之令,全宗上下自当遵从。”
方敬元之事尘埃落定。明正殿殿门一开,众长老纷纷离去。
“方敬元这是何必?”
“虽说那魔头封弦玉是她带入门的,但她已将其诛之,又一手重建万灵宗,桩桩件件有目皆知。”
“虞濯画曾自请离开泉山,是大长老劝她留下,以师祖之位高居。方敬元此番言论不就是在折损大长老的颜面。”
“要我说,他就是咎由自取,成日拉帮结派仇视小师祖,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