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一声雷响,比方才更近了些。
虞濯画叹气:“我和他之间隔着太多人命,剑光血影犹在眼前。恐怕,他此番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报仇,或者……”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目光又仿佛透过那天,看向更远的地方,“是为了伏魔境的封印。”
孟易之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簌簌落下:“以前,魔兽被封印在四方之地时,人人都想打开封印,以为那下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可后来,他们亲眼看着小师祖将魔兽封进伏魔境,为何还要用尽手段去破坏?”
他攥紧拳头,“倘若封弦玉,真的是为了伏魔境而接近小师祖,那近日沧澜地的异动便是出自他之手。”
虞濯画垂眸:“沧澜地的异动,确实是封弦玉出现后传出的。但他体内没有半点魔气,这些事还需细查。”
宁瑶缓缓点头,眉心微蹙:“血魔是长不出灵脉的,可封弦玉身上,确实是灵脉在运转灵力。”
虞濯画想起,封弦玉的身上并没有拂生剑痕,可见他应是死而复生,并剔除血魔血脉,再修炼出灵脉。
所以,他尚有同伙在世。
“诸多猜想,唯有去过沧澜地之后才能揭晓。”虞濯画道。
“何时动身?”宁瑶问。
虞濯画松开手,指尖的花瓣坠地:“明日。”
“封弦玉也去吗?”
虞濯画点头。
孟易之一听,连忙伸出手:“小师叔,我也要去!万一他借机寻仇,我还能保护你!”
宁瑶看都不看他一眼:“得了吧,万一下山再遇上你昔日仇家,又要惹出一堆麻烦事。”
虞濯画轻笑一声:“不必,就我二人前去。如今九州皆知,是紫华宗掌管沧澜地之事。若泉山动静过大,亦会招来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此行,并非除魔,而是寻找门中长老。”
宁瑶与孟易之恍然,皆是一笑。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大雨,满树花枝被打得零落,花瓣陷入泥中。
宁瑶释然道:“这场雨过后,青雪峰就彻底恢复了。”
虞濯画往外看去,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回想起宝库中那一幕,恍惚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封弦玉近在咫尺的气息。
宁瑶看着出神的虞濯画,目光似要将她看穿。静了片刻,她忽然道:“去看看吧,这雨淋久了,许是会染病。”
“修行之人,体魄强健,不会这么容易生病的。”
虞濯画拂袖,案上的温玉煮茶炉便燃起一小簇火苗,茶香渐渐溢出,弥漫整间屋子。
“染病不要紧,”宁瑶盯着茶炉,余光落在虞濯画脸上,“可若是误了明日正事,那要如何是好?精神不佳,会影响识海蓄灵。”
虞濯画沏茶的手一顿。
识海。
昨夜受到的反噬,便是源自封弦玉的识海。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识海反噬会这样疼。她不过是与他识海相连便已晕厥,那封弦玉自己,又会承受怎样的痛苦。
茶水溅出,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虞濯画浑然未觉。她起身,从架上拿过一柄伞,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