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任由车帘在身后落下。
灵车外观瞧着只是普通的马车,内里却别有洞天。踏入车中便会发现空间开阔,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四壁镶嵌着夜明珠,里端摆着一张软榻,榻前设着桌案。
虞濯画从乾坤袋中取出自己那套专属的小茶炉,轻轻搁在桌上。她刚要点燃,便察觉一阵杀气逼近。
她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火符送入炉下,看着火苗缓缓窜起。
头顶传来破空之声。
虞濯画直了直身子,周身灵压瞬间荡开。她翻身而起,一脚踹上车顶。
车顶被掀飞出去,在夜空中翻滚了两圈,匍匐在上面的东西也被甩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虞濯画双足虚点,稳稳落在悬空的车顶上,随它一同落下。灵车完好无损,她站在车顶,垂眸望向摔在地上的东西。
看着是一副人身,实则却是一只魔。它浑身黝黑,一双眸子红得骇人,即便蓬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那双眼睛依旧清晰可辨。
魔从地上爬起来,嘶吼一声。空有气势,却没有半点声音。
虞濯画微微眯眼,这才看清它口中豁着几个血洞,牙齿像是被人刻意拔除了。
“你又是从哪来的?”
魔朝她猛扑过来。
封弦玉在另一边刚擒住几只黑翳,便见那东西朝虞濯画袭去。他甩出手中的剑,长剑破风而去,一剑捅穿了那东西的腹腔。
毫无作用。
魔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徒手拧断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剑,然后再次朝虞濯画撕咬而去。
她立在夜色中,岿然不动,掌心须臾间便凝出净火。
转瞬之间,金色的火焰从魔的脚下燃起,迅速攀延而上,顷刻将它吞没。
封弦玉手里掐着的那几只黑翳,也同时燃起了火焰,逐渐化为灰烬。
便在此时,两人身后的泉山也炸出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天地都在晃动。
山石滚落,轰隆隆地砸下来,激出一群发狂的魔。
它们与被净火烧死的这只一样,獠牙被拔,只有一双诡异的眼。
从暗处扑出来时,竟有些同类不分,开始自相残杀。
封弦玉脚步一滞,眼中漾出极重的困惑。直到那些魔扑到他脚下,他才有所反应。
虞濯画无暇顾及,她周身已被围上数只。
她在泉山上设了净火阵法,此刻法阵生效,她自身灵力也受到了影响。稍一运气,灵脉便会传来剧痛。
虞濯画伸手抚上发顶,拔出玉簪。青丝落下,在夜风中散开。手腕翻转间,玉簪便幻化出本形,正是玄玉。
她将笛子放在唇边,悠扬的笛音泻出,如泉水淌过,清冽绵长。
音波自笛身向外扩散,无形的涟漪扫过夜色,所有靠近的魔都在那一瞬间被音波横腰斩杀,无声地倒下。
凌乱间,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人才现了身。他似乎在惧怕着什么,用刀尖挑起一蓬土雾,在夜色中勉强遮住自己的轮廓,动作仓皇而急促,转身化作黑雾要逃走。
虞濯画收起笛子,指尖拂过笛身,脆声道:“常业,速追。”
封弦玉掐断手中那魔的脖子,随手将尸体丢开,转身追了出去,身影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