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了,彼处仍是刀光剑影。
她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山巅。
*
魔气笼上泉山时,徐迟便已察觉。
他正在房中研读一卷旧籍,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魔气涌来的那一刻,他指尖一顿,放下书卷,起身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腥气。
命弟子布好剑阵后,徐迟便寻上青雪峰,却见整座庭院空空荡荡,只有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他看见了虞濯画留下的纸张,压在棋盘上,只有两个字:勿寻。
字条放在棋盘上,其上还是那日留下的非棋之局。
徐迟垂眸看着,眉头渐渐拧紧。
护山法阵共有八个阵眼,若以棋盘为地,八枚白子恰好是八处阵眼所在。
虞濯画那日叮嘱只需在东、西、北三处加派人手,其余不管。
他白日离开后便吩咐下去,眼下,怕是刚好起效。
思绪渐收,青雪峰上的那片桃林忽然生了异动。
万千花瓣无风自动,从青雪峰上往泉山各处落去。
金光连绵,犹如神龙临世。
花瓣拧成卷风,自山顶顷旋而下,掠过每一座山头。不过片刻,便已牢牢封锁住剩余的阵眼。
净火乃魔之克星,即便再强大的黑翳,遇到净火都会逃窜。它们如瓮中鳖一般,被封锁在护山阵中,在金光铸成的牢笼里横冲直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各峰弟子纷纷出动,剑光符火交错,在山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喊杀声、剑鸣声、符纸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从山脚一直响到山巅。
徐迟站在山顶上垂望。
时隔百年,他又一次见到了先任掌门游乾觉所创的飞花阵。
花瓣在夜空中飞舞,金光在花瓣间流转,美得不似人间,却又杀机暗藏。
“留阵眼放黑翳闯入,”徐迟喃喃道,“你是想逼出泉山的叛徒。”
如何巨大的阵仗,若是功亏一篑,万灵宗中的叛徒自然会心急如焚。
话音方落,身后便传出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徐迟回过身去,看见温孤年匆匆上来,脸色不太正常,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二长老,你怎么在此?”他往庭院里看了一眼,“濯画呢?”
“怕是已经下山了。”徐迟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温孤年皱眉:“不是明日动身吗?”
“幸好她今夜离开了,”徐迟笑了笑,“否则,沧澜地之行还不知要拖到何时。”
温孤年一脸古怪,抬手指着桃林的方向,指尖发颤:“这是什么东西?”
游乾觉创飞花阵时,虞濯画才刚入万灵宗不久。那时,温孤年所在的旁支一脉尚在九州驻地,他不知道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