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赔我灵剑!”漆冬林伸着脖子瞪他,颈侧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剑全九州仅此一柄,你叫什么名字?我爹知道了非弄死你不可!”
“嗯。”
“你就嗯?嗯就完事了?”
漆冬林又去看虞濯画:“你跟这小白脸什么关系?他赔不起你赔!不赔我灵剑,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抬脚踢出长凳,自己坐了上去,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二楼雅座上,沈瀚青侧目看向漆冬林,蹙眉摇了摇头。
封弦玉静静立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与百年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曾经的他毫不收敛心性,在旁人面前,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厌恶。
再看如今,他好似一直在压抑着什么,眉目间敛去了锋锐,竟真的成了清风道骨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起身下楼。
虞濯画走到封弦玉身侧,轻轻挑眉。
他叫什么名字?说出来能吓死漆冬林。
她轻啧一声:“被我徒弟捏碎的,能是什么稀有灵剑。”
漆冬林自知吃瘪,手伤了剑也断了。一个虞濯画已经够让他头疼,如今又来一个她徒弟,而自己依旧打不过。
他越想越气,龇牙咧嘴地朝虞濯画身后那个女娃娃看去:“死丫头,都怨你!”
想他堂堂紫华宗少主,出行途中人人见他都要低头哈腰,唯独这个死丫头,看见他第一眼便说:“坏人走开。”
他看起来很坏吗?
稚童缩在虞濯画身后,只伸出半个脑袋,嫩声骂他:“坏东西。”
她揪着身前之人的衣裳,“娘亲,我们走吧,我讨厌这个坏东西。”
虞濯画牵起她的手晃了晃:“稚童乖,别怕。”
漆冬林刷地一下站起来,凳子在他身后翻倒:“这死丫头是你女儿?”
虞濯画弯眉笑了笑:“是啊。”
“百年来太无趣了,索性生了个女儿。”她说起谎来眼都不眨,“我的孩子,漆少爷也不肯放过吗?”
漆冬林身子一晃,往后退了半步,靴底在地面蹭出声响。
虞濯画拥有净火,别说魔物怕她,便是归天境修士,见了那火也得三思而行。
她的孩子,自然也继承了净火。幼年时期净火或许不强,但烧死他绰绰有余。
他有些恍惚,自己怎么还活着。
漆冬林变脸极快,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来:“恕我有眼无珠,不该欺负这小妹妹。”
沈瀚青缓步走过来,朝虞濯画笑道:“小师祖,冬林也是无意冒犯。”
说着,他还微微弯腰去看稚童,脸上堆着和善的笑。稚童胆怯地瞥他一眼,顺势躲到封弦玉身旁,把脸藏进他衣袍里。
沈瀚青的笑僵在脸上,嘴角弧度缩了缩,只能抬起头来:“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是?”
漆冬林眼珠子一转,忽然惊叫出声:“不会是那魔头封弦玉吧?”
虞濯画与封弦玉曾是道侣,此事九州上无人不知,上至早已故去的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孩童,漆冬林便是自幼听着这事长大。
他虽不曾亲眼见过封弦玉,却也熟知他二人的关系。
此话一出,客栈中所有人都震惊了,连躲在柜台下的掌柜,此刻也探出头来观望。
沈瀚青从她与封弦玉身上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灵戒,他道:“若是家事不便告知,那便当沈某从未问过。”
“沈掌门也知道此乃家事啊。”虞濯画笑意不减,“可现在,整个客栈,甚至门外众多百姓,都对我这孩子的身世颇为感兴趣。”
趴在屋外听墙角的百姓们脚下一滑,险些一齐滚进来。他们慌忙散去,生怕落得和漆冬林一样的惨状。
漆冬林也顾不得手腕上的伤,凑上前来继续追问:“难不成真是封弦玉?可封弦玉死了少说一百年了,这小丫头才多大?怕是连六岁都没有。”
虞濯画吸了吸鼻子,轻叹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她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