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不知道。
她垂眼,谎话出口却让人挑不出错:“诸位也知道,我酒量极差,当初一次醉酒……唉,不说也罢。”
说到“酒量极差”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视线在沈瀚青身上停了一瞬,又飘向二楼那张木桌,像是在欲盖弥彰地解释自己为何没接沈瀚青那杯酒。
如此一来,想以此事做文章的有心之人,便没机会得逞。
沈瀚青知道她是装的,但他也深知,揭穿她并无好处。
看破不说破是聪明人的做法,可有些人不一样。
漆冬林脑子一根筋,想都没想就接了话:“不如这样,小爷帮你去找那个负心汉!”
“去哪找?”虞濯画又叹气,“天下之大,连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漆少爷又怎能找到?”
“这还不简单?”漆冬林得意,“那个负心汉定然也有净火。如今游家已灭,整个九州便只有你们三人有净火,何愁找不到?”
虞濯画当即点头,干脆利落:“那便麻烦漆少爷了。”
封弦玉低下头,看着被稚童攥皱的衣裳,思绪渐深。
她对外宣称稚童乃自己亲生,是想给这孩子一个身份,好护着她。又借她生父一事,引导漆冬林去寻人。
若是找到其余拥有净火的修士,未必会是稚童的父亲,但一定是幸存的游氏后人。
还真是,一箭双雕。
他眉头微蹙,眼中染上一抹愠色。
“娘亲,我累。”稚童揉着眼睛。
虞濯画蹲下身来:“我们回灵车上休息好不好?这里的房间都住满了。”
稚童点头,又低声说了句:“坏东西。”
修士的耳识比寻常人要灵敏很多,那三个字清晰落入漆冬林耳中。
他生怕被这小丫头一把火烧死,连忙拦下要走出客栈的两人,强撑笑脸:“小师祖,尚有几间空房。”
“这样啊,”她转身往楼上走,“那我便不推辞了,多谢漆少爷。”
漆冬林连忙示意一旁的弟子,从对方手中拿过两把钥匙,交到封弦玉手上。
他正要跟上虞濯画,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沈瀚青问。
封弦玉神色如常,眉间不见半点波澜:“沈掌门与我曾经的手下败将,长得很像。”
沈瀚青脸色一沉。
“我名常业。”他径直走过,“第一次见沈掌门。”
“是沈某看错了。”
见他们上了楼,沈瀚青才一把抓住漆冬林的手腕,用力掰了回去,骨头响声清晰可见。
漆冬林疼得直冒汗。
“幸好只是腕骨出臼,并未断裂。”他低声道,“切莫再生事,别忘了你父亲的叮嘱。”
漆冬林揉着手腕,疼得龇牙:“知道了,沈叔父。”
*
客房不大,陈设朴素整洁。
稚童此前在定溪惊吓过度,又同他们赶了一夜路,有些嗜睡。虞濯画将她放在榻上,盖好被子,才随封弦玉去开另一间客房的门。
铜锁挂在链上,封弦玉捏着钥匙,迟迟未动。
虞濯画低头看去:“怎么了?打不开吗?”
他微怔,眼神像被什么牵了一下,随即将门锁打开。
两间客房是一样的布局。
虞濯画推开窗,在榻边坐下,轻声道:“我们在这里议事,便不会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