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虞濯画思索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让宁瑶在寒关使用醒春术,这里会不会恢复曾经生机盎然的模样。
寒关最深处几乎没有魔,连风声都稀薄了。这里只有一座巨大的牢笼,远看像是枯树虬枝,走近便会发现,这是一种弯曲的铁所制成,坚不可摧。
笼中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面目全非。
虞濯画抓住铁笼敲了敲,出声喊他:“武京墨。”
武京墨缓缓坐起身来,魔纹爬满了他的身体。他唇色发黑,连瞳孔几乎都被魔纹覆盖,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样子。
虞濯画也被他这副模样惊到,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日,我察觉沧澜地附近有魔气靠拢,一路追出去便发现是他。”封弦玉盯着笼中之人,眼神冰冷,充满审视。
武京墨与他对视片刻,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重重撞上笼底,发出沉重的声响。
“小师祖,弟子修炼魔气,勾结无方宗,甚至不惜对您下杀手,弟子该死。”
他一下又一下将头撞向地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
“弟子罪无可恕,只求师祖救救我师父。”
虞濯画抬手,用灵力将他拽起来,声音平静:“我给过你机会。”
武京墨靠着笼子,苦笑道:“是我不知好歹,可我师父,他只是在明正殿顶撞了您,便要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场。”
虞濯画颔首,也笑起来:“你在怨我?”
武京墨无声摇头。
“那你可知,他前往沧澜一事,是自愿的。”
武京墨错愕,有些茫然:“当真?”
封弦玉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虞濯画蹲下,取出长老令,道:“我虽不知他与紫华宗做了什么交易,却早就知道他成了沈瀚青的眼线。”
她松开手,长老令悬空,浮现出那日方敬元离开明正殿后的景象。
画面里,方敬元走出殿门,步子又快又急。
他十分气愤,原以为自己能驳了虞濯画的命令,却没想到大长老会传出长老令,这无疑是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方敬元越想越气,脸色涨红。最后竟直接去了长老院,求见大长老。
大长老丹禅子年事已高,常年闭关于长老院。方敬元找去时,房门竟然是打开的。
他在院外犹豫,房中却传出丹禅子的声音。
“方敬元,来了为何不进。”
他来回踱步,最终还是进去了。
“大长老,您为何也要遣我去沧澜地?这哪是什么公事任务,分明是虞濯画公报私仇。”
丹禅子盘腿打坐,并未睁眼,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从前有一位僧人,住在一座山上。一日,山下出现了妖怪,山脚百姓岌岌可危,他理应下山捉妖。可若他离开,那山中亲人就会死于妖怪之手。”
“二者择其一,依你所见,这僧人该如何抉择?”
方敬元想了半天,眉头拧成一个结。他回答:“若我是那僧人,自是先保全亲人,能护住身边之人,才能守护一方百姓。”
丹禅子又问:“那你如今是在做什么?为了保全你想保护之人,就要置沧澜地的百姓于险境?”
方敬元愣住,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沉默良久,嘴唇翕动几下,最后只说出三个字:“某惭愧。”
“你只是回答一个问题,濯画却是真真正正面对过这样的抉择。”丹禅子睁开眼,叹气道,“你不该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她。”
“或许,她还可以帮你?”
方敬元眉头不展,只摇了摇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令牌重新落回虞濯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