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日,他从长老院离开后,大长老便将院中发生之事通过令牌传达于我。起初我并不明白,所以便没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直到今日,我看见了一个人。”
方敬元的女儿,方韵。
武京墨这才点头:“是。阿韵妹妹喜欢紫华宗少主,漆掌门以漆冬林的婚事为筹码,用她的性命要挟师父帮他做事。”
虞濯画挑眉:“做什么事?”
“他让师父,杀了你。”武京墨重新跪在地上,“可我不能让师父成为千古罪人,于是我……”
“于是你自己去找了沈瀚青,你说你来杀我,以此保全方敬元的名声,以及方韵的性命和她的爱情。”
武京墨低头默认。
虞濯画问他:“那你呢?沈瀚青为了杀我,不惜将无相术传授于你,可你失了手,他会放过你吗?”
封弦玉扫过他身上的魔纹,如实道:“修士想活着炼化魔气,需先将自己的灵脉斩断。而你,用灵脉承载魔气,此刻魔息深入肺腑,若不用旁人的灵脉滋养,便是死尸一具。”
“师父救过我,是他给了我第二条命。“他很执着,“若能用我这条贱命,换他和阿韵妹妹平安,是我赚了。”
虞濯画起身,低头看他:“你师父知道此事吗?”
“师父并不知道我修炼魔气。我找过沈瀚青后,他们便只让师父传递万灵宗消息,未再要挟过他做其余之事。”
“那方韵呢?她知道吗?”
武京墨咧嘴笑了笑,眼中有一瞬间浮现出希冀的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有一位故去的兄长,所以认了我做义兄。哥哥保护妹妹,为何要让她知道?”
虞濯画神色淡然,她将长老令递给武京墨,道:“万灵宗的令牌可以记录影像,若是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们,便记下来。半个时辰后,令牌会自己飞回我手中。”
说罢,她看向封弦玉:“我要见的人见到了,他想见的人,我们也该去见见了。”
他怔了怔:“你还是要去。”
不等虞濯画开口,封弦玉便拽起她的手腕,从原地消散。再睁眼时,她已站在魔宫大殿中。
殿内空旷而幽暗,几根粗大的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身上刻着古老的魔纹,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封弦玉跟在她身后出现,将她摁在殿椅上,虞濯画欲反抗,身子刚往前倾,便被他用双臂禁锢住,动弹不得。
“你又要做什么?”虞濯画眉眼间罕见的浮现出不悦,不似寻常兴起的情绪。
封弦玉手臂上青筋浮现,眉心直跳。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平复声音:“水镜后有灭灵阵,一旦踏入,绝无生还可能。”
虞濯画早有所料:“我知道。”
有一事他撒谎了,武京墨是自己找上他的。
武京墨在沈瀚青手里,看见过封弦玉与虞濯画几人的画像。尽管他再迟钝,也能大致发现一个真相:如今的常业就是封弦玉。
他命数将尽,自知杀不死虞濯画,索性找上封弦玉,与这位魔头做交易。
他将沈瀚青的计划尽数告知,只求封弦玉救下方敬元与方韵。
封弦玉虽不屑于救那两个与他无关之人,但任何事只要危及虞濯画的安危,他便再顾不得其他。
虞濯画抬头看他,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底:“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找到方敬元,阻止沈瀚青等人继续破坏伏魔境的封印。只差一步,你让我如何放弃?”
她伸手去推封弦玉:“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尊?”
闻言,封弦玉松开手。
他们之间,也就只剩下一个师徒关系了。
“灭灵阵杀得死别人,却未必能杀死我。”
百年前她就从这阵法中活下来了,再来一次,依旧不会死。
“那之后如何?”
封弦玉问:“找到方敬元,阻止沈瀚青,你又要如何应对早已受损的封印?”
虞濯画咬了咬唇:“此事不用你管。”
“你想用自己的性命,去终结那四只上古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