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魅魔惊恐地抬起头,看见说话之人眼尾的魔纹浮现了一瞬,很快便又隐去。
尽管在伏魔境中被关了上百年,但身为魔的它,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位少年,身上不仅有修士的灵脉,还有魔族的印记。
那魔纹一闪而过,却让它的魂魄都在战栗。
如若没猜错,他就是寒关之主,魔族的新王。
魅魔爬起来,跪在他脚边,额头贴着地面:“……参见主上。”
“方敬元在何处?”
魅魔没听过这个名字,如实摇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颤。
封弦玉越过它,望向前方。再往前,就是罪墟,封印四大魔兽的地方。
他换了个问法:“你们的藏身之所,在何处?”
魅魔低着头,血水混着冷汗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它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主上恕罪,小的不能说……”
封弦玉睨它一眼,一道灵力凝如绳索,瞬间缠上它的脖颈,仿佛下一瞬就能夺走它的呼吸。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怕沈瀚青。”
她语气笃定,却又带着些疑惑:“你连死都不怕,却惧怕一个掌门?”
封弦玉收回灵力,魅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虞濯画走到近前,指尖燃起一簇净火。金色的火光在她指端跳动,她将手伸到魅魔眼旁,火舌几乎要舔上它的睫毛。
“一个人修,能比净火还可怕?”
金光照进魅魔眼底,它仿佛想起了异常恐惧之事,瞳孔骤然放大,面部开始扭曲,五官不停变化,口中痛苦地嚎叫着。
那个人的手段之残忍,他们修士怎么可能知道?
魅魔抱着头撞击地面,血混着尘土糊上脸,它嘶声喊道:“主上,求您杀了我!您杀了我吧!”
封弦玉蹙了蹙眉,他听见了更遥远的魔吟。
一声接着一声,从地底下传出来,荡起尘土。那些痛苦哀吟直击人心,将四下迷障都震得散了些。
虞濯画并不能听见魔吟,但她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
沈瀚青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它们如此恐惧。
封弦玉蹲下身,伸手触摸地面,掌心贴上泥土的瞬间,灵力迸发而出。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裂开一道缝隙,土缝如蛛网蔓延,瞬息间便已破出一个大洞。
碎石尘土簌簌地往下落,发出细碎声响。
他将虞濯画揽到身旁,破开迎面扑来朔风,带着她一路坠了下去。
地下很黑,越往深处越冷,魔气却越稀薄。
不知下坠了多久,虞濯画的脚才踩到了实地。
那魅魔撞得晕死过去,也跟着一起掉了下来,临落地之际,封弦玉用灵力拽了它一把,这才没直接摔死。
虞濯画指尖掐着净火,照亮身前一步距离。她看不清洞中全貌,只能看见身旁粗糙的石壁,墙上占满了干涸的血迹,人血与魔血混在一起,留下暗沉的痕迹。
“这里是……”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红的、绿的、金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