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封弦玉的胸膛。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掌心温热,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安稳。
那些眼睛盯着他们,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空气中几乎察觉不到魔气,仅有的那丝丝缕缕,还是魅魔身上散发出来的。
虞濯画压下心底的惊骇,净火在她掌心愈来愈烈,金色的光芒渐渐扩散开去,照亮了周遭的景象。
她看清了那些眼睛的主人,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魔。
有的匍匐在地,有的倒挂在穹顶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雀鸟,大的竟有数丈之高。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被锁链束缚着。
粗重的铁链从它们的四肢、脖颈、躯干穿过,深深钉入地面和墙壁,将它们牢牢禁锢在这片地下空间中。
这些魔身上并没有魔气。
虞濯画声音发紧:“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魔……”
她数不清有多少只,它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恐。而那些锁链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出自仙门之手。
封弦玉并指,凌空划出数道光刃,将它们身上的锁链一一斩断。
“此处,恐怕就是沈瀚青炼化魔气之地。”他蹙了蹙眉,“修士不可直接修炼魔气,但沈瀚青手上有一枚诡异的指戒,可调用魔气。”
那一定,就是他抽走了它们的力量。
“方敬元或许就在这里。”
洞很大,虞濯画继续往深处走,途中见到的魔兽无一例外,都失去力量,只剩一副躯壳。
封弦玉将它们尽数救下,可这些魔仿佛已丧失了生机,离开了锁链的束缚,也只是奄奄伏在地上。
魅魔不知何时醒来,一睁眼就开始大吼大叫。
“你们别怕,魔尊来了!”它对那些魔说,“主上是来救我们出去的!我能也能回家了!”
听见这话,那些魔才有了反应,悉悉索索爬起来,望向封弦玉的背影。
“魔尊?”
“那分明是个修士。”
“魔帝解行渡死后,寒关早就成了荒芜之地,我们哪还有家?”
魅魔急了,声音拔高:“是真的!”
身后那些声音渐渐远去,被幽暗吞没。
但虞濯画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一句话。
“唯一的血魔后裔,早就在百年前死于拂生剑下。”
“那是魔族最后的王族血脉。”
虞濯画心下泛起顿痛,脚步不觉中慢了下来。
她能听见,封弦玉一定也听见了。
这还是重逢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直面此事。
她想回头,却又不敢去看他。
忽然间,掌心传来温热。
封弦玉握住她的手,迈开步子,牵着她往前。
虞濯画错愕一瞬,抬起眼,只能看清他的侧脸。净火的光落在他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