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转过头,看向方敬元:“不好意思哈。”
吊着他的锁链是玄铁所铸,足有三指粗,需得利器方能斩断。
方敬元是法修,出行自是不带佩剑。封弦玉倒是有一柄剑,但在定溪时已被一只魔生生扭断。
虞濯画低头翻找自己的乾坤袋,袋中塞得满满当当。下山之前,她特意从宝库里顺了几件灵器出来,其中好像就有灵剑。
一通翻找,果真寻出一把灵剑,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处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灵石,在昏暗的洞中微微发亮。
第一眼看到这柄剑时,便觉得和她的拂生长得很像。
她将剑递向封弦玉。
“送你了。”
封弦玉接过剑,指腹抚过剑脊,随即手腕一转,剑光利落而出。
“铿”的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断,断裂的铁环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敬元从半空中掉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扶着腰勉强站稳。他揉了揉被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脸色不太好看。
虞濯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来,你命挺大。”
方敬元冷哼一声,径自朝洞穴外走去。他的衣袍破烂不堪,半截袖子已被撕扯不见,皮肉上浅淡的魔纹时隐时现。
“我没死,让您失望了。”
虞濯画抱起双臂,歪了歪头,也不恼:“你还是省点口舌吧,方韵还在外面。”
一听自己女儿在外面,方敬元顿时脚步一顿。他连忙伸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又用袖子胡乱搓了把脸,将脸上的尘土擦去大半,这才开口:“别告诉她——”
“晚了。”虞濯画越过他,往洞穴外走,“她已经知道了。”
方敬元气得手指发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虞濯画,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心存感激!你让韵儿知道,她爹成了背叛仙门的叛徒,我这老脸往哪搁?别忘了,我可是被你弄来这鬼地方的!”
他骂骂咧咧说道了一路,虞濯画只是淡淡地应着,不与他争辩。
“我遣你入沧澜地,是因怀疑你背叛了泉山。你若未做实事,只是泄露些消息,为何不告知于我?”
方敬元甩了甩破烂的衣袖,下巴微抬,倒有几分倔强的意味:“我堂堂司法堂长老,敢作敢当。”
虞濯画冲他翻了个白眼。
方敬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有一个好徒弟。”
“何出此言?”
虞濯画侧头看他,脚步未停:“漆中野用方韵的性命威胁你,要你帮他做事。他虽未明说,但你应该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方敬元眉头皱得更紧了,面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漆中野想杀了虞濯画。
百年前,他们合谋收集四方之地的钥匙时,只有万灵宗不愿交出。
从那个时候开始,漆中野便生了一个念头,他想把万灵宗从四宗之中挤出去。
后来泉山遭难,所有人都以为,万灵宗从此将不复存在。
是虞濯画。
她一人一剑,将天下宗门打了个遍,这才保住万灵宗。
漆中野将虞濯画视为眼中钉。
他在世人眼中,是仁慈悲悯的紫华宗宗主,天下仙门默认的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