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灵宗内,所有目睹过虞濯画上生死台的人,他们明白,漆中野是绝对的伪善之人。
按理来说,方敬元不该帮他,因为虞濯画不能死。
可这根悬木的另一端,是他自己的骨肉亲女,他没得选。
虞濯画明白他的处境,并未过多为难,只将实情和盘托出。
“我死了,伏魔境的封印就会彻底开启。镇压在罪墟下的四只上古魔兽,便会重现人间。”
方敬元瞳孔骤缩,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虞濯画,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我……我当真不知……”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
即便他痛恨虞濯画。可他也深知,没有她,就没有泉山。
何况,他若是一早就知道封印之事,是绝对不会行差踏错的。
他有些懊恼,应该听大长老之言,早些与她坦白才对。
“武京墨不愿让你违背良心,背负骂名,于是自己去和沈瀚青谈条件。两次杀我失手,后被沈瀚青强制修炼魔气。”
她的声音低下来:“此刻,已经时日无多了。”
封弦玉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净火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眼底却藏着一层薄薄的阴翳。
方敬元眉头紧锁:“京墨?他……他在何处?”
封弦玉瞥了他一眼:“武京墨体内魔气过重,回天乏术。他不愿死在外面,我便给他找了个葬身之处。”
“你?”方敬元咬牙,“你能有什么好心?方才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是魔尊!费尽心思拜入万灵宗,莫不是要和百年前的封弦玉一样,血洗泉山?”
封弦玉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虞濯画侧身一步,挡开了他的视线,眸中神色凝重:“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方敬元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都怨我……我还能,带他回泉山吗?”
虞濯画欲言又止。
武京墨死后,会和那些魔一样,沉入魔灵川中。
灵力与魔气无法融合,强制困于一体,人死之后,便会化出杀戮之气。杀戮之气流入人间,会污浊水源,祸及百姓。
这也是封弦玉将他留在寒关的缘故。
方敬元见他们二人都不说话,黯然地点了点头。他扶着石壁缓缓挪动脚步,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虞濯画看着他略有憔悴的背影,忽然开口:“方长老,你恨我。为什么?”
她重建万灵宗后,众多长老自愿入泉山助她,方敬元也是其中之一。大长老给了她一个小师祖的尊位,可她不曾用权力对任何人施压。
对方敬元,更是从未敌对过分毫。
方敬元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轻哼一声,道:“我曾有一个儿子。”
虞濯画一愣。
他并未解释,只低下声来,又重复了一遍。
“我曾有一个儿子。”
虞濯画满头雾水,还想再问,但方敬元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她只能掩下疑惑。
不多时,三人已走到了最初进来的地下洞中。
魅魔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看见他们出来,眼睛亮了一瞬,想上前又不敢靠近,只低声喊了句:“主上。”
封弦玉没有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