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老,你进入沧澜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方敬元寻了块凸起的石壁坐下,手撑着膝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来话长。”
那日,他收到了漆中野的灵鹤飞书。
漆中野说,漆冬林与方韵两情相悦,他有意促成这桩好事,邀方敬元下山详谈。
他们约在定溪,彼时的定溪,尚是一片宁和,街市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里笑语不绝。
方敬元到时,漆中野已久候多时了。他坐在茶楼中,门外的木桩上捆着一只魔,那魔奄奄一息,身上的魔气很淡,看上去活不了多久。
漆中野不知给它喂了什么东西,短短一瞬间,魔便恢复了生机,它的力量变得比最开始还要强大。
漆中野问他,想不想让方韵也变得这般强大。
方敬元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分明是以方韵的性命相挟。他哪里敢赌?只能应下。
漆中野让他绘了一份泉山护山法阵的阵眼图纸。
回泉山后,他心中惶恐,夜不能寐,总担心方韵的安危,便让武京墨前去偷偷探望。
如今想来,武京墨应是在那时便知道了这些事。
虞濯画打断他,问道:“你可知,漆中野给那只魔,吃了什么东西?”
方敬元细细回想了一番,那日漆中野行为遮掩,袖袍宽大,动作也快,好似并不想让他看见。
“不清楚。”他摇了摇头。
封弦玉抬眼:“寒关中的族人,恰是在那几日出现的狂症。”
虞濯画攥了攥手指,竟真的是漆中野导致狂症在寒关魔族中蔓延开来,最终酿成定溪被屠杀殆尽的悲剧。
“他向你索要护山结界阵眼,是想二次袭击泉山。”
但是被她用飞花阵化解了。
漆中野第二次飞书,是让方敬元务必劝虞濯画去往沧澜地。
他在明正殿上故意挑起三长老与五长老的争论,本想借他们之手,推她前往。只是未料到,虞濯画根本不上钩。
想来也是。
她能自困泉山百年,又怎会信他的三言两语就乱了阵脚?是他急中出错了。
再后来,他带着门中弟子进入沧澜地。他记下了大长老之言,是真心想探查清楚,伏魔境封印异动的原因。
他发现了此处的土壤有问题。
刨开之后,土中竟然埋藏着人骨。有仅剩一具骨架的,也有血肉尚在、刚死不久的。他们的外袍被人扒去,但常年修行留下的肉茧骗不了人。
那些少年,皆是仙门弟子。
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成了土中冤骨,被埋进污腐之地,永不见天日。
方敬元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利用境中的迷障,把与他同行的弟子故意甩掉,让他们能够平安回宗。
未料,还是引起了沈瀚青的怀疑。
沈瀚青强行将魔气灌入他体内。情急之下,他只能自断灵脉,这才苟活下来。
沈瀚青不愿放过他,便将他丢入这地下洞穴,派了魔看守,直到今日。
虞濯画蹙起眉头。
她最初进入伏魔境时,便发现此处的土壤异常松软,像是经常被人刨开过,翻动过的痕迹新旧交叠,显然不是一日之功。
看来,漆中野与沈瀚青不仅自己抽取魔的力量,他们还将魔气灌入仙门弟子的身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