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多讽刺,荣耀与尊贵没有分给他们,灾祸与死亡却要他们一起面对。
……
眼前景象一寸寸崩塌,天幕从边缘开始碎裂,裂纹飞速蔓延。
沈瀚青的声音在头顶落下:“怎么样?虞濯画,沈某送你的这份礼物,你可还喜欢?”
虞濯画一动不动地站着,只静静看着浮云幻境消失。
她一直不明白,方敬元为什么恨她,为什么宁愿将方韵送入虎口,也不愿让她留在万灵宗,留在他自己身边。
原来,他有一个儿子,曾在泉山修行,最后死在她的面前。
方敬元害怕百年前祸世重临,所以宁愿将年幼的方韵送去紫华宗。
他恨得很对,就连虞濯画自己都恨她。
沈瀚青化出数道人影,将她围在中间。
他的声音从各个方向灌进来,带着些阴冷的嘲弄:“虞濯画,泉山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将封弦玉带在身边?”
虞濯画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他,只将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前方。
便是这时,识海深处的禁锢下,传出一声微弱的剑鸣。
是拂生。
这柄因魔王心血而诞生的灵剑,却长出了慈悲的剑意。
它也在痛,它也想冲破桎梏。
虞濯画将拂生的灵力压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它还不能出现。
幻境退去,四周又变回伏魔境,雾气沉沉,天光暗淡。
封弦玉已经将那些魔全部斩杀,他站在破风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脚下横着那些魔兽的尸体,鲜血在地上蜿蜒开来,渗进泥土里。他背对着光,面容隐在半明半暗处,看不清神情。
虞濯画看向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和她记忆中那个血洗泉山的人,缓慢重合。
她想起那一夜,想起那些似要冲破天际的火光,想起一个个在她眼前倒下的身影。
“或许,正是因为泉山失去了很多人。”
“什么?”沈瀚青蹙眉。
“谢谢你。”她看向沈瀚青,目光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不是沈瀚青让她再次回忆起当年之事,她怕是要忘了,封弦玉究竟是怎样的人。
沈瀚青被盯得一阵寒栗。
眨眼间,净火从他身后袭来,无声无息却又汹涌澎湃,火焰卷起那些魔兽的尸身。灵压之大,掀起泥土,将深埋地下的白骨抬出来。
火焰燎进沈瀚青眼中,他捂着口鼻要脱身。
成百上千的人骨破土而出,聚成法阵,将他死死困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