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
这怎么可能。
虞濯画于他而言,早已超越了世间一切。
百年前,只有他死了,她才可以平安。
如今也是一样的。
封弦玉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垂落下来,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虞濯画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她并未松手,只是力道比方才轻了些。
封弦玉总喜欢敛下所有心绪,这一点从未变过。早在问出口之时,她便知道不会听见他的回答,只是有些事藏在心里太久,说出来倒也痛快。
四周的瘴气又聚了起来,这片荒芜腹地之上,忽然传出一阵颤动。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如果虞濯画的手没有和封弦玉牵在一起,没有因问出那个问题而屏息凝神,她应是难以察觉的。
那声音仿佛从地下极深之处传来,在这满是魔气的地方,听得人心忐忑。
玄玉浅鸣一声,从她袖下探出半截,带着不安。
她与封弦玉目光相撞,道:“是上古魔兽。”
可对方的神情并无半分疑色。
不等她细究,沈瀚青的声音便从那层层白骨下传出来:“他说的没错,百年前那件事,始终是你的弱点。”
虞濯画松开封弦玉的手,握上玄玉,不解地看向净火中的人影。
“他?他是谁?”
沈瀚青显然不会说,他古怪地笑起来,声音覆上一丝魔腔,有些刺耳:“你以为,我为何要带你入浮云幻境?方敬元恨不恨你,与我又有何干系。”
“我不过是以此扰你心神,好完成我的计划罢了。”
虞濯画死死攥紧玄玉,将它的笛鸣按下,定睛看向沈瀚青身后。
那日入水镜时,沈瀚青随行弟子足有半百。可眼下,被净火困住的,不过十余人。
是她疏忽了。
玄玉在她指尖转动,蓄力飞出。
那些让沈瀚青寸步难行的白骨阵,遇上玄玉便自动退避。
虞濯画顺势要跟上去,腕间便传来一道力。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略显冰凉。
封弦玉:“平安出去。”
“自然。”
她抽回手,并未多想,只手握上笛身。
在抵上沈瀚青的那一刻,盈白玉笛忽然变作一把短刀,其上攀附着数缕金色火丝,锋利无比。
刀尖沿着他的喉间刺入。
鲜血还未来得及溅出,就已被净火烧干。
沈瀚青瞪圆眼睛,血丝爬上瞳孔,两只眼球仿佛下一瞬就会掉出来。
虞濯画咬了咬牙,手腕用力,将短刀又插入几分。
如此致命之伤,换做旁人不过一息就会立刻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