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悦抬起头,眼里的泪花还未消失:“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因为我是将军之女,而只是……因为我这个人?”
沈宴行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极温柔地擦过她眼角:“我若要借势将军府,法子有千百种,何须赔上自己的心意?”
他望进她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本想着再慢些,怕吓着你。可我再等,你这小兔子怕真要钻进洞里不出来了。”
沈宴行的话像温热的蜜,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进去,可父亲暴怒的脸,那些字字泣血般的警告,又把她猛地撞了回来。
她浑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刚被捂热的心尖又漫上寒意。
沈宴行看着她的不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接过簪子,重新为她簪入发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这簪子既送了你,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只需安心等着,别多想就行。”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利落地跃上墙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希悦望着他跃墙而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抚上发间的簪子。
谢珏驰许是有些坐麻了,用力地伸了下懒腰,他瞥了一旁的楚憬松,那坐姿就没有动过,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楚兄,咋一直不起来动动?”
楚憬松闻言,眼睫微动,竟真的依言站起了身。他看了一眼沈宴行走的方向,回头又看向仍懒散坐着的谢珏驰,蹙眉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谢珏驰轻笑一声,也跟着利落地跃起,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知我者,楚兄也。”
他们还是选择亲自去看看,总觉得这人藏着什么大事。
沈宴行的脸色早已没了刚刚那般柔和。
“殿下,您交代我划分国土的事,我已经做好了。”一位身着与沈宴行相同样式衣袍的人,走到他旁边说道。
“呵,”沈宴行轻呵一声,“还好那姓苏的女儿是个天真的,不然这事还真难办。”
“进宫去,再刺激那老狐狸一下,他们越吵,我才越有机会下手。”
看着他们又走进那皇宫,且身旁还没有侍从,谢珏驰不耐道:“怎么又去这。”
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问道:“楚兄,你可会脱灵?这招数太过凶险,我一时还不会。”
所谓脱灵,便是将灵魂彻底剥离肉身,与附灵不同的是:附灵时,灵与肉身始终存有一线维系;而脱灵,则是主动斩断这根线。一旦肉身在此间受损或消亡,那灵魂便会永世漂泊。
楚憬松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珏驰见状,失笑道:“楚兄,我是真不会。”
“那你认为我会?”楚憬松道。
“那当然,毕竟楚兄可是阅书无数,放心有我在这给你护法,不会出事。”
楚憬松:“……”
“是吗?我和谢兄……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护身的程度。”他淡淡道。
谢珏驰轻挑了挑眉,道:“楚兄若是不信我,我可以立灵誓。”
“立吧。”
“……”
只见谢珏驰从丹田处取出一抹灵,以灵对天,缓缓开口道:“楚憬松在此处的脱灵期间,我绝不会做任何除护他以外之事。”
灵散,誓约立,一旦违背,神形俱灭。
楚憬松见状,才抬手施法,于是一股灵从他眉心而出,跟随着沈宴行进入。
而他的身体,却保持着脱灵前的姿态,立在原地。谢珏驰刚想凑过去瞧一眼,他手中的回锋忽然过来,守在楚憬松身侧。
谢珏驰:“……”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出的复杂笑容,低声自语道:
“还挺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