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与楚憬松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他身形一动，站到了另一侧。双手一前一后，十指飞速交错结印，口中咒语低声念出：
“四象镇方，灵流归央；气如璇玑，生生不息。灵，聚。”
咒语一落，一个与散灵阵截然相反的法阵，在他脚下快速展开。
聚灵阵一布，众多煞气疯狂涌向谢珏驰脚下的阵法。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只见这阵中，随着煞气的涌入，阵法幽光中，竟隐隐约约浮现出无数模糊的灵体轮廓，它们甫一成型，便被煞气侵染，迅速扭曲成一个个充满怨念的初级煞灵。
无数嘈杂、混乱、充满痛苦与欲望的呓语，瞬间从阵中爆发出来：
“灵力……给我灵力……我还要更多……”
“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
“这些还不够……不够……权力……金钱……我全都要！”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此罢官还乡……”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
“我还能干活……全家都靠我……我不能倒……”
“……”
正全力维持阵法的白衣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呓语骇得心神剧震，不少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待看清那阵法中不断滋生煞灵群时，脸上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操！！你他娘疯了？！”一名年纪最轻的弟子率先开口，“我们这边都快被这老煞灵抽干了，你在那边另起炉灶？！这他娘是能批量生产的玩意儿吗？！”
看见有人先开口，其他弟子也急道：“快停下！你想死别拖上我们！！”
那些新生的煞灵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吸引，开始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边蠕动、靠近，一个弟子看到，竟开始产生幻觉般胡言乱语了：“来了来了！它们看过来了！那个煞灵在对我笑！救命啊！”
而处于阵中的谢珏驰，对他们的崩溃恍若未闻，甚至在那一片混乱的哀嚎与骂声中，嘴角似乎还极快地勾了一下。
那些弟子看到恨不得立刻撤阵，冲过去先将这谢珏驰给劈了，可阵法一旦松懈，苏希悦立刻就会破阵而出，后果更不堪设想。
煞灵越来越近，那扭曲的面容几乎清晰可辨——
“你他娘——！”
这话还未说完，所有新生的煞灵，就在即将触及弟子们防护范围的刹那间消散。
谢珏驰身后，楚憬松不知何时已立于另一方位，双手维持着一个稳定输出的指诀，脚下，另一个更加凝练的散灵阵，正散发着亮光。
这些煞灵才刚刚生成，身上的煞气不多，因此很快就被散去。
那些弟子看到这，瞬间明白了这两人的意图。这不断的聚灵散灵确实是消除煞气的最好办法。
然而，明白归明白，这种打法，需要对灵力和阵法有极致入微的控制，且两个强大阵法同时运转，对施术者的灵力消耗堪称恐怖。可以说，便是宗门内那些以灵力深厚著称的长老，恐怕也支撑不了半个时辰。
不自量力。
方才开口的几名弟子，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谢珏驰才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他屏息凝神在众多灵中，去探这些灵是谁。
十公里，二十公里……怎么可能？怎会如此干净，甚至无一丝残灵驻留？难道……他们当真无怨无悔，甘愿就此彻底消散？谢珏驰心道。
忽然，他感受到一个熟悉灵体的波动，谢珏驰毫不犹豫地对着楚憬松低喝出声：“停！”
而后，他抬头精准锁定那灵。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坚韧的护体灵光抢先一步，将那道灵影温柔包裹起来，隔绝了所有煞气的侵蚀。紧接着，他抬手画符，一道金色符箓凭空成型，稳稳印入那道灵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