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动作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凌厉,每次格挡都多花几分力气,每次闪避都慢半拍。
安辞的短刀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刀尖刺穿了他右手腕的防护服,鲜血飞溅出来,边九闷哼一声,短刃脱手落地。
同一瞬间,边凛的精神力全力爆发,一道冲击波将边九整个人掀翻在地,狠狠撞在了院墙上。
砖石碎裂,尘土飞扬,边九的身体嵌进了墙体,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安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短刀抵住边九的喉咙,一粒血珠顺着刀刃滑落。
边九咳出一口血,看着安辞,又看了看缓缓走近的边凛,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对边凛说:“二少爷,你回不去主星了,你的舰队全军覆没,等待你的,将会是叛国罪。”
边凛蹲下身,与边九平视。
“边九,”边凛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你跟着我哥十五年,十五年里,你看着他变了多少次?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把我当弟弟,而是当成了威胁?”
边九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需要回答我。”边凛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今天的事,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他身后还有别人?”
边九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呵,我无话可说。”
安辞听到这里,心里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合上了。
边寂。
边凛的哥哥,边家的长子,不惜派人跨越星域来垃圾星刺杀自己的亲弟弟,以及他这个卷入局中的前未婚妻。
边凛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安辞注意到他的眼睫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即将决堤的情绪。他终于得到了确认,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现在又派人来刺杀的人,就是他的亲哥哥。
“我知道了。”边凛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你走吧。回去告诉他,我回去那日就是他的死期。”
边九难以置信地看着边凛:“你……你要放我走?”
“你只是听命行事。”边凛转过身,不再看他,“回去告诉边寂,他的手段我都见识过了。如果他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安辞犹豫了一下,收回了短刀。他看了边凛一眼,从他的侧脸上读出了太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失望,愤怒,还有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后的疲惫。
边九挣扎着爬起,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向飞行器。飞行器的舱门重新打开,他爬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边凛和安辞,什么也没说,消失在舱门内。飞行器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夜空中。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边凛。”安辞轻声叫他。
边凛没有反应。
安辞绕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垂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确认了亲哥哥要杀自己的人。
“你还好吗?”安辞问。
边凛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无措。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事。”
“你撒谎的水平很差。”安辞说。
边凛的嘴角动了动,“他是我亲哥哥。”边凛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对安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父亲忙,母亲去世之后,从小就是他带我长大的。”
安辞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一切都变了。”边凛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我执行任务时遭遇了袭击,所有人都死了,我受了重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是他干的。哪怕是今天,哪怕边九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想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安辞已经听懂了。
安辞说:“你是边寂的弟弟。边家的二少爷,那你是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边凛点了点头:“我刚开始不知道你救了我,后来才确定。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安辞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原身记忆中那些关于婚约解除的模糊片段,羞辱,冷落,被从首都星扫地出门的狼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安辞问。
边凛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很坚定的东西:“边寂想要边家,那就给他,但是他要知道这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我不会再让他伤害我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安辞挑了挑眉。
边凛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安辞,说:“你。我在乎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