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边九来的时候,”安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院子里的监控一直开着。”
边凛看向他,眼睛里带着赞赏。
安辞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以为我那段时间在院子里装监控是为了防小偷?”安辞说,“垃圾星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点破烂零件,小偷都懒得来。那些监控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记录谁来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边凛拿起那枚芯片看了看。
“这个,”边凛的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备上了。”安辞语气轻描淡写地说,“我这个身份,迟早会有风浪,最开始是为了我自己备下的,没想到还是你先用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枚芯片上:“边寂最怕的不是你我的反击,而是真相。你和我现在都在垃圾星,他认为我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就算你回到了军部,面临的很大可能也是问询,短期内动不了他。只有把真相公之于众,他才彻底失去机会。”
边凛沉默了很久。
“安辞。”边凛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你这下是把自己也彻底放在了边寂的对立面。”
安辞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谢什么谢,还没到谢的时候呢。况且,他都那么狠心,不顾以前的未婚夫妻情分,想要我的命了。等我们把边寂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到时候你再谢我。”
边凛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先是笑了,又听到他调侃两人之前的关系,有些不开心道:“别这样说,你和他不是一个人,你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哈哈,好好,我和他没关系,只和你有关系。”
微风拂过,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在小院洒下两道依偎的身影。
三天后,莱斯到了。
安辞是在凌晨三点被边凛叫醒的。
边凛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很轻柔地推醒了他,安辞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短刀。
“别紧张,”边凛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响起,“是他来了。”
安辞跟着边凛走出院子的时候天色黑沉。但在近处的低空,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卷起了尘土。
舱门打开,一个人影从尘土中走出来,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深蓝色作战服,短发,国字脸,眉骨很高,目光锐利得像鹰,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凶悍的、不好惹的气质。
但此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泛红,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边凛面前,站定。
那个男人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个军礼。他的声音沙哑:“少将。莱斯·特纳,接您归队。”
边凛像他一样行了个军礼,然后给了他一个干脆利落的有着力量感的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莱斯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就知道,”莱斯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少将,咱们的兄弟们,只剩下你我了……”
边凛拍了一下莱斯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莱斯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辛苦你了。”边凛说,只有四个字,但莱斯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泪掉得更凶了。
安辞靠在院门口,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没有上前打扰,直到莱斯终于控制住了情绪,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来看向他。
“你就是安辞?”莱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军人特有的干练,但眼眶还是红的。
“是我。”安辞伸出手,“你好,莱斯。边凛跟我说过你。”
莱斯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握了两下才松开。
他看着安辞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种审慎的评估。他显然已经在来之前做了功课,知道安辞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