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响。
人影如箭一般冲出去。
程枫爆发力很好,起跑就占了优势,摆臂、步伐都稳,风在他耳边呼啸,全场的呐喊声仿佛都远了。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念头——
不能跑得太难看。
冲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程枫拿了第二。
他喘着气,弯下腰扶着膝盖,抬头第一时间,就往看台上望。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就对上了裴谦的目光。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激动地挥手,没有大声叫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极淡、极轻地弯了一下。
像一句无声的认可。
程枫忽然就觉得,刚才所有的累,一下子都散了。
他慢慢走回看台,还没走近,就看见裴谦面前,放着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没有递到他手上,只是摆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等着他自己拿。
程枫走过去,拿起水,小口喝了几口,气息慢慢平复。
“第二名。”他有点小声地说,像在汇报。
“不错。”裴谦淡淡评价,语气真诚,不敷衍。
程枫一下子就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中间休息的时间,太阳渐渐升高,看台被晒得暖烘烘的。
有人躲阴凉,有人吃零食,有人追着拍照。
程枫坐在裴谦身边,也不闹,也不四处乱跑,就安安静静陪着。
“等会儿还有跳远。”他随口说。
“别跳太猛。”裴谦提醒,“落地小心脚踝。”
“知道。”程枫乖乖应声,“我听你的。”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听裴谦的话。
不是听话,是安心。
是知道,这个人所有的提醒,都是真的在担心他。
旁边的林浩凑过来,一脸八卦:“枫哥,可以啊,百米第二!等会儿跳远争取拿个第一!”
程枫瞥他一眼:“你少起哄。”
“我这是鼓励!”林浩不服气,又看向裴谦,“裴谦,你等下不去比个啥?你看着就很稳。”
裴谦淡淡摇头:“不报。”
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被盯着,只喜欢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就好。
林浩啧啧两声,识趣地溜到另一边去了。
看台上重新恢复两个人的安静。
不说话,也不尴尬。
跳远比赛开始,程枫再次起身。
裴谦依旧坐在原位,目光跟着他走。
助跑、起跳、腾空、落地。
动作干脆利落,姿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