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定在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
裴谦到校时，班里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搬凳子，有人在分矿泉水，有人在检查号码布，还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等会儿要比什么项目。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却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背着书包，慢慢走进人群，目光下意识在操场上扫了一圈。
没两秒，就找到了那个显眼的身影。
程枫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正和林浩几个人说笑，穿着班里统一的浅色运动服，衬得整个人更挺拔、更有少年气，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亮得晃眼。
他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忽然转头，一眼就看见了刚走进操场的裴谦。
喧闹好像在那一瞬间，轻轻静了一拍。
程枫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立刻拨开人群，朝他走过来。
“怎么才来？”他走近，声音自然随意，“大家都在找地方坐。”
“刚有点事。”裴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很轻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报了项目？”
“嗯。”程枫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轻咳一声，“一百米、跳远，还有接力。”
裴谦“哦”了一声，没多问，也没夸张地加油，只是很平静地接了一句：
“别受伤。”
程枫的心轻轻一跳，耳根微微发热，连忙别开一点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跑。”
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裴谦手里的外套：“我帮你拿去看台放着，太阳大，等会儿晒。”
裴谦没有推辞，轻轻松开手，任由他拿走。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班级所在的看台区域。
看台上闹哄哄的，大家三五成群坐在一起，零食、饮料、笔记本摊了一片。
程枫帮裴谦占了一个靠里、不晒风又小的位置，把他的外套叠整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坐这儿吧，视野好一点。”
“嗯。”裴谦坐下，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赛场中央。
程枫就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没过一会儿，广播里响起通知，男子一百米检录开始。
程枫一下子坐直了一点，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我去检录了。”他站起身。
“嗯。”裴谦抬眸看他，依旧平静，“注意起跑。”
没有大喊“加油”，没有拍他肩膀，只是一句极淡的提醒。
可程枫偏偏听懂了——
我会看着你。
他点点头，转身跑向检录处，背影轻快又挺拔。
裴谦坐在看台上，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起哄、尖叫，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跑道的方向。
别人看的是比赛，他看的，是那个人。
百米赛道很快就位。
程枫站在第三跑道，弯腰、屈膝、双手撑地，姿势标准，神情认真。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的肩背线条利落又好看。
看台上一片欢呼，班里的同学都在使劲喊加油。
裴谦没有喊，只是微微坐直了一点，目光稳稳落在程枫身上。